涵洞里的声音又响了一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体育委员报告,前方有障碍,后退动作无法完成。”
雌鸵鸟在洞口猛地低下头,长喙几乎碰到黑暗里的湿泥。
“未经批准进入地下项目,出来加练三圈!”
她叫得又急又响,却只敢在洞外左右踱步,没有把脖子硬往狭窄的洞口里塞。苏野蹲在两米外,先听了几秒。
小家伙的声音虽然发闷,气息还算连贯,至少暂时没有重伤。
“所有车继续熄火。”
他抬手拦住后面赶来的工程人员:“人也别围洞口。它现在掉不了头,越催只会越往里挤。”
预约通道上的栏杆立即落锁,刚登记的一辆补给车停在远处,司机下车后也留在原地。
雄鸵鸟把其余十只雏鸟拢到草坡上,一只一只点名。
“十名在列,队形保持。”
最靠外的两只想往洞边跑,又被他用胸口轻轻挡了回去。
土豚贴着涵洞外缘嗅了一圈,又用爪子刨开几块松土。
“老砖拱,外面补过水泥。上层土薄,不能从正顶压。”
苏野把它的判断转告工程员。对方拿出旧路断面图,很快摇了摇头。
图纸只标了一条排水线,管径和眼前的砖拱却对不上。
小獴已经沿着长草钻到涵洞另一侧。它们不进主洞,只把耳朵贴在地面和几处裂缝边,轮流报告。
“一号点有抓地声。”
“二号点无积水声。”
“三号点闻到旧塑料,目标在这一段。”
苏野顺着它们排出的短线,在洞口外量出七米多。
涵洞内部并不是笔直的,过了第三米便向右偏,难怪从入口看不见雏鸟。
“体育委员,先别顶障碍。”
他对着洞里放低声音:“原地趴下,听见同伴叫再往回走。”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传来细细的回应。发布页Ltxsdz…℃〇M
“收到。地下项目暂停计时。”
雌鸵鸟终于不再往前冲,只是用脚掌反复刮着地面。
“暂停不等于休息,保持纪律!”
林薇带着远距探头赶来,探头刚送进一米,画面便被弯道挡住。
再往前,线缆会蹭过碎砖,把松土带进洞内。
土豚绕到小獴标出的三号点,沿侧坡划出一个巴掌大的圆。
“这里开观察孔,不碰拱顶。先薄后透,不能一铲到底。”
工程员复核过埋深,换成短柄手铲,顺着土豚挖出的边界一点点削土。银背搬来两块木板,垫在作业人员膝下,防止他们把侧坡踩塌。
狒狒王站在更远处,抱着一捆工具左右张望。
“要长钩是吧?货有,押金先讲清楚。”
林薇瞥了它一眼,只听见一串催促似的叫声。
苏野没替它谈生意,直接从工具捆里抽出最长的那根钩杆。
“救出来再算你的工具损耗。”
狒狒王立刻松手,蹲到一旁盯紧自己的杆子。侧坡的湿土被一层层装进袋里,没有随手堆在洞边。
挖到四十厘米深时,铲尖碰上一块发黑的旧砖。苏野转告土豚的判断后,工程员改用木楔,沿砖缝慢慢松开。
最后一小块泥壳脱落,观察孔里透出昏暗的灰光。
探头从侧面伸进去,屏幕上终于出现一团浅褐色绒毛。
最小雏鸟侧着身子,胸口贴地,尾部被弯道卡住。它前方横着一截卷起的绿色塑料网,网边缠满枯草和淤泥。
爪子没有挂进网眼,翅膀也能活动,只是狭窄处根本没有转身空间。
兽医盯着放大的画面检查了一遍。
“没有出血,呼吸频率偏快。先清网,不要碰它。”
苏野重新看向洞口。
“体育委员,把脑袋低下,原地不动。”
“明白。障碍物处理期间服从裁判。”
雌鸵鸟听见里面还有力气回话,紧绷的翅膀稍稍收了半寸。
长钩无法从观察孔转向,狒狒只好趴到入口外,把钩头贴着洞壁缓慢往里送。
苏野站在弯道对应的位置,根据探头画面报距离。
“再进二十厘米。”
“贴右壁,向下。”
“停,钩头已经过网边。”
狒狒听不懂洞里那只雏鸟的抱怨,只能看苏野的手势,一点点转动手腕。
钩尖挑住塑料网时,淤泥里冒出一串细小气泡。
土豚立刻按住钩杆。
“分两次拉。硬拽会带掉侧壁。”
第一下只扯出缠在网外的枯草。第二下,卷曲的塑料网才离开泥槽,沿洞底缓缓滑向入口。
最小雏鸟面前空了,却没有立刻后退。
它试着抬腿,爪尖在湿砖上打滑,又趴了回去。
“地下跑道摩擦力不达标。”
苏野没有伸手进去抓。
这种窄洞里,一旦它受惊蹬腿,反而可能撞伤头颈。
他回到草坡边,从十只雏鸟中挑了最爱跟小家伙挤在一起的两只。雄鸵鸟低头确认过,才把队伍侧面让开一道口子。
两只雏鸟被哑光矮栏挡在洞口三米外,看得见入口,却跑不过去。它们朝黑洞里连续叫了几声。
“体育委员,你去哪儿了?”
“集合少一个,教导主任要重新点名。”
洞内的小脑袋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野用手掌轻拍洞口外的干土,给它一个稳定的方位。
“沿着声音后退,慢慢来。左脚先退。”
小家伙把腹部压低,先退一只脚,再拖回另一只脚。
弯道内传来几次轻微刮擦声,每响一次,雌鸵鸟就往前迈半步。
苏野没有回头,只抬起一只手。她竟真停在那条临时划出的线外,喉咙里滚着焦躁的低鸣。
探头画面中,浅褐色的身体一点点退出狭窄段。
到了较宽的位置,雏鸟终于能转过半个身子。它听见同伴又叫,索性低着头朝入口小跑。
一颗沾着泥的小脑袋先从阴影里钻出来,接着是胸口和两条细腿。
雌鸵鸟一步跨过临时线,把它从头到脚啄查了一遍。
小家伙站得还算稳,只在右脚踩地时犹豫了一瞬。
兽医远距观察后,示意先让亲鸟安抚,再做步态复查。
最小雏鸟抖掉绒毛上的泥,认真仰起脑袋。
“地下跑道太黑,建议加灯。”
雌鸵鸟在它脑袋上轻轻啄了一下。
“违规项目取消。归队后加练站姿!”
十只同伴一拥而上,又被雄鸵鸟压着声音重新排成两列。
最小雏鸟挤进熟悉的位置,走了十几步后,右脚的迟疑也消失了。
救援人员这才开始检查涵洞本身。
塑料网被完整装袋,网内只有枯枝和陈年淤泥,没有新鲜撞击碎屑。观察孔周围的土层也没有车辆碾压形成的挤压纹。
小獴核对昨夜震动记录,最近一次车辆经过距洞口一百八十多米,强度不足以引起掉土。
工程员将探头换成长线,从清出的弯道继续往前送。
砖壁上逐渐露出成排的旧凿痕,底部还有两条早已被泥覆盖的缓坡边沟。
土豚看完画面,爪尖敲了敲拱脚。
“这不是只给水走的。高度、缓坡、干湿分槽,原来留的是动物通道。”
旧路图纸被重新翻到背面,一行褪色的手写备注终于在扫描放大后显出来。
早年修路时,这里确实预留过小型野生动物穿行口,后来维护中断,才被塑料网和淤泥一点点堵住。
苏野让人封住观察孔外围,保留通风,不急着扩大。
能不能重新启用,要先查清结构、坡度和另一端的土地边界。
土豚配合工程员清到涵洞中段时,前方忽然透进一线天光。
光的另一侧,一名牧场主正拿着铁锹,满脸戒备地看着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