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警报送到控制室时,第二次自然课堂的预约名单已经排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技术员把北侧生态浅池三天的水位曲线投到屏幕上。下降幅度不算突然,却一天比一天稳定,没有回升迹象。
苏野先看水塔流量,又看果园滴灌记录。
两边都在正常范围。
“把果园降到最低保苗量。”
林薇抬头看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是果园分走了水。”
“所以才先降。”
苏野关掉两条结果期果树的补水计划,只保留幼苗和新移栽树段。
“等查清了再恢复。浅池已经掉了三天,不能拿第四天试运气。”
农业专家很快重新计算低档供水量。这个档位能保住幼树,不会继续推高用水,也不影响蜂架和果蝠栖架安全。
林薇把调整写进运行记录。
自然课堂的第二次直播也被暂停。
合作学校收到通知后没有要求改成现场参观,只把课程顺延,并在预约系统里确认接受生态异常优先条款。
负责课程对接的教师撤下当天宣传页,改为向学生说明监测异常也是保护工作的一部分。
已经支付的预约款保留为下次课程费用,不转成指定动物出镜要求。
托管方询问是否需要用水车临时补池。林薇没有接受,外来水源的水质、温度和微生物条件都未检测,贸然灌入反而可能干扰判断。
领头灰鹦鹉隔着鸟舍玻璃听见“暂停”,立刻走到内部木铃旁。
“客服班长申请复播。”
苏野没给它碰铃。
“先查水。”
“课程收入影响鸟舍清洁预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一场课停得起。”
灰鹦鹉低头整理胸前羽毛,没有继续争。
北侧浅池旁,原本露出水面的石块又多了两圈。岸边湿泥已经发白,几处蛙卵附着点悬在水线上方。
水獭先沿池边游了一圈。
它把鼻子贴近旧管口,又潜进两处石缝,出来时胡须上沾着细泥。
“管子没往外偷水。”
“底下也没有突然冒出的大洞。”
苏野示意技术员记录水獭检查过的位置,又让人用流速计逐一复测。
三个出水口都没有异常负压,池底渗透量也和上个月相近。
水獭的判断有了设备数据支撑。
排水端不是问题。
土豚随后从水塔下方开始沿地面听流。
它每走十几米便停下来,把耳朵贴近土层。银背和狒狒群留在后方,不踩它标出的软地。
平头哥想跟着检查,被苏野拦到测量桩外。
“地下工程部正在作业,安保部门不得用爪子补充勘探。”
平头哥蹲在桩边,盯着土豚的背影。
“我这是防止工程部门瞒报资产。”
土豚没理它,继续向上游移动。
经过旧果木带北缘时,它忽然换了方向。
那里有一条几乎被草覆盖的浅沟。沟底压着一层新泥,混着断枝、落叶和细碎水草。
“下面有旧水路。”
“水声在上面停住了,没进这边。”
苏野让所有动物退开两米,技术员才插入探杆。
泥层下果然碰到铺石沟底。
旧图纸显示,这是一条从上游闸口绕向生态浅池的溢流沟。雨季水位超过闸边刻度后,多余雨水会沿沟补入浅池。
如今沟口被新沉积物封住,浅池只能消耗原有存水。
林薇调出近半个月的降雨记录。
上游集水区经历过两场短雨。按历史数据,浅池至少该出现一次小幅回升,监测曲线却始终向下。
“堵沟能解释没有补水,但还要查闸门。”
她把水塔、滴灌和浅池的水量放进同一张表。
果园恢复最低压力后,日用水量确实增加,却远低于浅池缺失的补水量。即使把滴灌完全关闭,也填不上三天的下降差值。
农业专家重新核对取水时段,结果相同。
果园不是主因。
苏野没有立刻把滴灌调回去。
“等溢流沟和旧闸恢复再说。”
林薇点头,把“非主因”与“继续低档运行”同时写进报告。
这比数据出来后马上恢复满负荷更稳妥,也让远程旁听的水务人员直接同意上游检查申请。
水务人员在回执中注明,星落主动停播和降档的记录将纳入后续生态项目评估。
收益没有被拿来遮住异常,调查数据也没有因继续用水而受到额外干扰。
傍晚,果蝠群比平时晚了二十多分钟进入果木带。
它们没有先落向北侧无花果,而是绕过浅池上空,集中到南侧仍有湿泥的树段。
母果蝠在高枝上抱怨北边的小飞虫少了,红果也没有前两晚饱满。
苏野把飞行路线、停留时长和取食树段记下来。
监测画面随即证实,浅池附近夜间昆虫密度连续下降,北侧果实含水状态也出现轻微变化。
水位异常已经开始影响动物选择。
第二天清早,红嘴犀鸟从北面飞回。
它嘴里叼着一段还在滴水的新鲜水草,落地后把水草扔在旧图纸上。
“闸那边有水。”
“不是没水,是水都堵在铁门后面。”
苏野检查叶片断口。断口湿润,没有曝晒萎缩,根部还带着上游特有的黑色细沙。
林薇将样本装袋,技术员比对旧闸高程。
如果上游仍有积水,溢流沟却完全干燥,最可能的情况就是旧闸停在半闭位置,雨水被拦在另一侧。
新泥堵沟只是结果之一。
真正需要处理的是闸口流路。
检查许可在上午批下。水务人员要求先做岸上观察,不直接转动闸门,不清锁,不改变现有水位。
苏野把队伍缩到最小。
水獭负责近水确认,土豚检查岸基,红嘴犀鸟从空中看沟线。技术员带便携水位尺和结构探测器,林薇负责记录。
银背、狒狒群和平头哥全部留在外圈。
“为什么我不能去?”平头哥站在工具箱上质问。
“因为今天只检查,不拆门。”
“我也可以只检查。”
苏野看了一眼它已经搭在撬杆上的前爪。
平头哥慢慢把爪子收了回去。
队伍沿旧溢流沟向上走。越靠近闸口,泥层越湿,倒伏水草也越新。
土豚确认岸基没有大范围空鼓,红嘴犀鸟则在前方低飞报点。
旧闸的混凝土边沿很快从芦苇后露出来。
半扇金属闸门停在水面下方,锁链绷在闸架上。闸内侧积水明显高于溢流沟,水面还漂着成片新鲜水草。
水獭刚靠近上游闸口,水面便传来“咔哒、咔哒”的巨大啄击声。
一只灰蓝色的大鸟,正站在闸门上把铁锁当鱼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