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大鸟又低下头,宽厚长喙落在铁锁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咔哒。”
锁链跟着震了一下。
水獭立刻退回浅水边,技术员也停在警戒标记外,没有继续接近。
苏野盯着那只鸟看了几秒。
它接近一人高,灰蓝羽毛贴着身体,双腿细长。正面看过去,巨大的鞋形长喙几乎挡住半张脸。
“鲸头鹳。”
林薇放低望远镜:“野生个体。先别围,不要挡它起飞方向。”
鲸头鹳没有起飞。
它站在闸门横梁上,脖子几乎不动,只转了一下眼睛。
“来人登记。”
“上游食堂水位不足,鱼群拥堵,入口锁具拒绝配合。”
“本人已按流程敲门十七次。”
冷硬的口吻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完全一致。
苏野却听出了问题。
“它不是在啄鱼,也不是要攻击人。”
“闸后有一处低水鱼坑,鱼都挤到里面了。它在敲锁求助。”
林薇没有立刻相信结论,只让镜头放大闸锁。
锁孔外缠着一团深绿色水草,后面还露出半截锈铁丝。每次长喙敲下,水草都会松动一点,锁链却仍卡在闸架凹槽内。
鲸头鹳确实只碰锁具,没有追啄水獭,也没有朝人群张翅示威。
技术员检查前三段影像,确认啄击位置一直集中在锁体右侧。
“先排异物,不直接开闸。”
林薇联系水务人员,把实时画面和闸内外水位差一并发过去。
远程工程师批准清理水草和外露铁丝,但要求所有人员避开长喙正前方。闸门最多只开第一档,防止突然放水冲坏下游沟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野沿岸边走到鲸头鹳能看清的位置。
“先去那块白色标记石旁边。”
“我们清锁。不开大水。”
鲸头鹳盯着他,没有动。
“工作人员证件。”
苏野把挂在胸前的保护区工作牌翻到正面。
“星落水系临时负责人。”
“权限范围?”
“清异物,开第一档,不进后面的鱼坑。”
鲸头鹳这才抬起一条长腿,从闸架走下来。
它没有退远,只站到白色标记石旁,身体挺直,长喙朝向作业区。
常驻兽医通过长焦镜头检查它的腿部和翅膀,没有发现缠线、出血或明显跛行。它每次啄锁后都能正常收喙,吞咽和转头也没有受限。
这排除了受困挣扎的可能,现场不用尝试捕捉。警戒距离继续以它主动停下的位置为准。
林薇看见它按苏野指的位置停下,迅速补记行为过程。
“它对明确位置和等待指令有反应。”
她没有把这种反应解释成人类式执法,只要求每个动作继续保持一致。
水獭先从闸内侧下水。
它贴着锁链潜过去,用前爪把缠绕的水草一束束扯开。水草根部积着细沙,拔动时水面不断冒出小气泡。
“下面还有线。”
“很扎,别让我的尾巴过去。”
苏野马上示意水獭离开铁丝区域。
技术员根据它冒头的位置,用长杆探到锁体下方。杆头碰到金属时,能明显感觉到异物回弹。
狒狒王在外圈看了半天,主动伸手要长杆。
苏野先给它套上防割护腕,又把副绳扣在杆尾。
“只勾铁丝,不拉锁链。”
狒狒王试了两次,杆头终于套住铁丝弯折处。
它慢慢向后拖,水獭则从另一侧拨开残余水草。一段将近一米长的旧铁丝从锁槽里滑了出来。
铁丝末端还缠着褪色塑料绳。
林薇立即装袋编号。
这不是新布置的障碍,更像多年积在上游水草里的旧垃圾,涨水后被推到闸锁处。
异物移除后,技术员手动测试锁体。
锁芯没有断裂,闸架也没有被鲸头鹳啄出结构损伤。真正卡死的是锁链与凹槽之间压紧的水草和铁丝。
水务人员远程确认刻度,批准开第一档。
技术员转动手轮时,所有动物都退到安全线外。
半闭闸门缓慢抬高,第一股水从底部流进旧溢流沟。水色略浑,流速却在限制范围内。
技术员分别在闸内、沟中和浅池入口取样,记录浊度、温度与气味。首批水只用于恢复原有流路,不接入饮水点和果园滴灌。
土豚守在沟岸,逐段观察泥层有没有松动。
水獭顺着水流向下游游去,每隔一段便探头报一次情况。
“沟没塌。”
“前面水草开始动了。”
“浅池入口进水。”
技术员收到下游监测器回传。生态浅池水位先停止下降,十多分钟后出现第一格回升。
苏野仍没恢复果园滴灌。
闸流需要连续观察,水质样本也要送检。只有浅池补水稳定,果园才会从最低保苗档逐级调整。
鲸头鹳站在标记石旁,全程没有离开。
技术员收探杆,它看一眼。
林薇封存铁丝,它又看一眼。
水獭从沟里带回一团水草,它低头检查片刻,才把长喙转回闸门。
“清障完成。”
“流量合格。”
“现场人员尚未全部撤离。”
苏野看着它:“你还管收尾?”
“门口秩序属于基本职责。”
外圈忽然传来工具箱搭扣响动。
平头哥趁所有人盯着水位尺,已经把前爪伸向装着备用扳手的箱子。
“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失窃。”
它刚碰到箱盖,鲸头鹳便迈过两块标记石。
宽大的长喙横在工具箱前,没有啄,也没有追,只把平头哥与箱子隔开。
平头哥抬头。
鲸头鹳低头。
两个动物对视了好几秒。
“此箱已登记。”
“非工作人员禁止触碰。”
苏野把这两句转告给林薇。
林薇看着鲸头鹳挡箱的动作,又看了看平头哥悬在半空的爪子,默默把“工具区边界反应稳定”写进记录。
平头哥终于收回前爪。
“你哪个部门的?”
“闸口门卫,兼食堂秩序检查。”
“安保部总部没批准。”
鲸头鹳没有搭理它,转身检查正在出水的闸缝。
平头哥第一次遇见一个比它更像保安的动物,绕到另一侧还想继续理论。
苏野拎起工具箱,直接结束这场部门争议。
浅池监测器连续回传三次上升数据。蛙卵附着点重新接近水线,南侧湿泥也开始吸水变深。
小流量补水已经恢复,但上游鱼群为什么会被挤进低水坑,仍然没有答案。
闸门开到第一档后,鲸头鹳没有去捕鱼。
它转身朝更北侧走了几步:“这里只是门口,真正缺水的是后面的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