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后,北湿地的水面仍比平时高出一截。发布页LtXsfB点¢○㎡
审核员没有在记录表上写通过,而是把灾后验收拆成了四条线路。
林薇带人检查繁殖区和试种区,工程师负责维护路、涵洞与栈道。兽医留在远程监测点,苏野跟着处理动物活动区域。
“先说清楚。”审核员合上笔帽,“零伤亡是结果之一,不代表设施没有隐患。”
苏野点头:“该修的照样记,别等下次暴雨替我们验收。”
维护路仍对车辆封闭。
工程师从高地硬面进入步行检查线,沿路布设轻型承重板,没有把检测车开上去。路侧原渗水点已经干了,表层却留下两道浅冲沟。
最深处不到半个手掌,受损范围也没有延伸到路基中线。
土豚站在外围硬地测点,前爪轮流按住地面。
“主体没有松,路肩表皮被水削掉一点。修补可以,谁敢整段重挖,我先否决施工方案。”
苏野把结果转告工程师:“没有连续空腔,建议只补路肩和恢复侧沟。”
工程师完成敲击与沉降复测,得出相同结论。维护路路基稳定,轻微冲刷列入小修,不需要拆除重建。
承重板分两档加载,路面回弹都在雨后允许范围。工程师还沿两侧标出冲刷边界,确认受损没有向内扩大。
修复方案只补表层材料,再把旧侧沟清到原设计宽度。检测合格前,车辆禁行状态继续保留。
下一处是主涵洞。
昨夜拖出的芦苇根团还留在硬地回收区,塑料桶与天然草根已经分开。发布页Ltxsdz…℃〇M格栅没有变形,但右下角挂着不少细草。
工程师蹲在安全线内看了几分钟:“格栅强度够,清理方式不够快。”
现有横杆间距能挡住大块漂浮物,也容易让长草缠成整团。以后若再遇同等流量,仍可能需要四次牵引才能拉开主堵塞物。
“改成分段开启?”林薇问。
“可以做岸上解锁的小模块,堵哪一段就清哪一段。不能为了好清理直接撤格栅。”
模块开启端必须留在高地,人员不用探身到急流上方。每段还要加防脱限位,避免清障时整片格栅被水压带走。
审核员把这一项写入限期优化,而不是判定失效。
涵洞本体、侧向滑轮点和绞盘牵引路径都保持正常。需要更换的是格栅清理结构,不是整套排水方案。
架空栈道的检查花了更久。
工程师沿每个关键支点复测标高,林薇对照雨前数据。连续两个小时,十二处支点的位移都在允许误差内。
栈道下方的水流曾漫过低草,却没有被大面积硬化地面逼向繁殖区。几处自然洼地接住了退水,坡脚也没有形成新的冲刷口。
审核员在这一栏停了停:“当初少铺的硬地,现在反而是缓冲空间。”
“架空通行,人走上面,水和动物走下面。”苏野说,“各走各的,谁都别抢路。”
工程师签下关键支点无位移,栈道项目通过强降雨复测。
湿地试种区看起来最狼狈。
低位嫩苗倒伏了一片,几株叶片还被漂枝刮断。巡护员刚准备统计补种数量,林薇先扒开表层淤泥查看根部。
多数根系仍抓在原位,新芽也没有被连根冲走。受损最重的都是靠近季节性水线的低位幼苗。
林薇按高、中、低三个水位带重新抽样。高位苗基本完整,中位苗有倒伏,低位苗叶片损失最多,但根系保存超过预估。
“不能只按叶片算死亡。”林薇说,“先观察返青,确实失活的再补。”
试种本来就要筛选适应当地水位变化的植被。低位嫩苗损失一部分,不等于整片项目失败,更不能趁机把天然草滩换成人工硬岸。
审核员记录下受损比例、观察期和补种上限。
苏野转向繁殖区画面。
水雉一家已经离开昨夜的回水湾。三只幼鸟跟着成鸟踩过高浮叶,父鸟在前面跑得飞快。
“积压订单恢复配送!三号件跟紧,今天谁再偏航,谁自己联系售后!”
它叫得中气十足,三只幼鸟也都能自主移动。
灰冠鹤一家四口在高草边活动。两只幼鸟的步态正常,雄鹤绕过浅沟旧址时,还低头检查了几眼已经散开的草茎。
“临时便道完成撤场,项目区恢复原状。勉强算按期交付。”
钳嘴鹳则站在稍远的浅滩里,慢吞吞夹起一只螺。
“雨停了就开工,螺又不会自己开盖。你们验你们的,别耽误老师傅干活。”
它们没有被浮绳、围带或栈道困住,活动路线也没有被固定设施截断。
兽医完成远程复核。两个繁殖区无死亡、无重伤,也没有出现需要人为转移的幼鸟。
昨夜出现过异常的个体被单独回放。水雉幼鸟没有失温,灰冠鹤幼鸟步态正常,亲鸟也未因处置改变原有活动范围。
恢复区其他动物同样回到正常活动。泽羚群已经穿过湿地另一侧,白背秃鹫在高空巡查,小爪水獭只在近岸缓水露了一次头。
最后检查的是高地器材平台。
三只象鼩从雨棚角落钻出来,先围着自己堆起的草叶转了两圈,随后同时开工。
“低线复运!积压件恢复派送,先到先发,不接受插队!”
“这批草叶昨晚就该出库,延误原因统一填极端天气!”
“二号站点清空,剩余货物转回原路线!”
它们各叼一片草叶,从高台往外跑。平台没有强制围挡,象鼩能自行撤离,也能在退水后自己恢复路线。
审核员看了一会儿,低头在动物活动项签字。
灾后表格一项项填满。
维护路轻微冲刷,列入小修。涵洞格栅需要优化,其他排水设备有效。栈道关键支点无位移,试种区保留观察,动物恢复正常。
没有完美无损,也没有重大失效。
审核员在现场验收栏签下名字,最后只留出身份审批文件的位置。
“现场条件已经满足。”他说,“正式身份还要等上级文件,今天不能替上级盖章。”
验收队离开后,三只象鼩突然冲进退水后的草丛,开始疯狂捡东西。
螺帽、塑料扣、断绳头,全被它们拖回高地。
最后,其中一只竟从泥里拉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
牌子上还挂着一把小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