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冠鹤巢区的镜头恢复后,苏野先把画面放大。发布页Ltxsdz…℃〇M
被隔开的幼鸟站在浅沟外侧,羽毛被雨打湿了一层。它能抬头回应亲鸟,也能在原地转身,双腿没有明显异常。
“先看步态,不靠近。”
常驻兽医调出十分钟前的备用画面。幼鸟曾沿岸走过几步,落脚平稳,没有摔倒,也没有拖腿。
“没有外伤表现,更像是不敢踩流动的水。”
浅沟最宽处不到一米,水深只没过幼鸟的小腿。问题在于水流不断推着细草和碎叶移动,对刚破壳不久的幼鸟来说,脚下像一直在变。
对岸的雌鹤守着另一只幼鸟,沿沟边来回走。雄鹤则站在稍高处,不断伸长脖子鸣叫。
“人员掉队!为什么没人做交接?临时通道在哪里?现场负责人出来说明情况!”
它的声音又急又响,原本那点项目经理的稳重快被冲没了。
苏野听完,确认亲鸟仍在呼唤幼鸟,而不是准备向监测设备发起攻击。
幼鸟也连续回应。它每次都朝亲鸟方向转头,说明没有迷失,只是停在水边不敢迈步。
审核员通过远程系统问:“需要把它抱过去吗?”
“不需要。它没受伤,水也不深。人进去只会让亲鸟把救援当成抢幼鸟。”
巡护员指着沟面:“能不能铺块板?”
“板会变成硬障碍,还可能顺水撞到幼鸟。”
苏野观察水面。上游不断有被雨压倒的粗草漂过,其中几束已经卡在沟边,没有彻底沉下去。
他把近岸摄像转到低角度,找到沟内几处露出水面的硬土凸起。发布页LtXsfB点¢○㎡
“用漂来的粗草束搭一条踩踏带,只填硬土点之间的空隙。不要固定,也不能截断水流。”
操作位置仍在繁殖缓冲区外。
巡护员从栈道端伸出圆头长柄工具,先捞住两束已经漂到护栏附近的粗草。草里没有塑料绳、渔线和尖硬枝条。
“第一束顺水放,别横着压。”
长柄轻轻一推,粗草束沿浅沟漂向下游。它经过幼鸟前方时没有停,直到碰上第一处硬土凸起,才松散地搭在边缘。
水仍能从草茎缝隙穿过。
第二束被送到稍靠近亲鸟的一侧,同样顺着水流搭住另一处凸起。两束草之间还留着明显水口,不会积水抬高。
林薇对照上下游水尺,确认草束放入后水位没有变化。沟内漂叶仍能从三个空隙通过,说明这只是增加落脚摩擦,没有形成拦水带。
巡护员将长柄停在护栏内,等了整整两分钟。两束草都没有翻滚或横过沟面,才彻底收回工具。
雄鹤在对岸看得脖子越伸越长。
“临时便道材料进场了?谁验的货?承重报告呢?防滑测试做了吗?”
它沿着沟边走了两步,似乎想靠近检查,又被雌鹤一声短鸣叫了回去。
苏野差点笑出声:“雄鸟还想验收。”
林薇只看见它绕着浅沟踱步:“它是不是觉得草束有问题?”
“它在催进度。先让所有人后退。”
栈道端的长柄工具收回,巡护员退进更远的监测棚。现场没有开灯,也没有人留在护栏边观察。
摄像保持固定,只靠原有低光画面记录。
人员退出后,雌鹤先靠近草带一侧。它没有下沟,只站在对岸连续呼叫,随后低头啄了啄脚边的湿草。
幼鸟向前走了两步,脚尖碰到流动的水,又缩了回去。
雄鹤立刻叫起来。
“一号实习生请按引导线通行!不要在项目入口反复打卡!”
幼鸟当然不理它的流程。
它站在岸边抖了抖羽毛,再次回应雌鹤。另一只幼鸟也从母鸟身侧探出头,朝对岸发出细细的叫声。
这一次,掉队幼鸟把一只脚踩上了第一束粗草。
草束向下沉了少许,下面的硬土托住它,没有继续滑动。水从两侧和茎秆间流过,流速也没有明显改变。
幼鸟停了几秒,又把另一只脚跟上去。
“已进入临时通道!”
雄鹤刚叫一声,雌鹤便再次低鸣。它立刻安静下来,只剩脖子还绷得笔直。
幼鸟踩过第一束草,走到中间露出的硬土点。它低头看着第二段流动浅水,没有退回原岸。
亲鸟继续沿岸呼叫。
幼鸟试探两次,终于迈上第二束草。最外侧几根草茎被踩散,顺水漂开,中心部分却仍压在硬土边缘。
最后一步,它直接跨过只剩半个身位的水面,踉跄着登上对岸。
雌鹤立刻靠过去,用喙轻轻整理它颈侧的湿羽。另一只幼鸟也贴上来,两只小家伙挤到亲鸟腿边。
雄鹤绕着一家三口走了一圈,确认幼鸟能站稳,才转向浅沟。
“人员归队,数量恢复。临时便道勉强合格,材料管理和撤场方案仍需补充。”
它沿草带上游走到下游,又从下游绕回来,认真得像真在做工程验收。审核员看着远程画面,半天没说话。
从确认无伤、判断方向,到利用自然材料改善落脚感,整个过程没有抱鸟、追赶和麻醉,也没有人员进入亲鸟警戒范围。
“两只幼鸟都正常。”兽医观察片刻,“步态、回应和亲鸟接纳没有异常。”
幼鸟归队后的十五分钟里,两只小家伙都能跟随亲鸟移动。掉队的那只还主动跨过一片湿泥,没有出现脚软、畏缩或呼吸急促。
苏野让兽医把这段观察单独记入记录,避免只凭成功过沟就提前结束评估。
苏野仍让繁殖区保持远程监测。草束没有绑在岸边,也没有压成横坝,随着水位回落,最外层已经开始自行松散。
雨停后,草束会顺水拆开,不会长期改变浅沟路线。林薇注明这只适用于当时的浅水和硬土条件,不能当成固定设施复制。
灰冠鹤一家四口慢慢退回高草地。
雄鹤走在最后,还回头看了浅沟两次。确认草束没有追着它们漂来,它才抖开湿翅,跟上雌鸟和两只幼鸟。
北湿地的雨到中午彻底停下。
二号码头绞盘回到低张力待命,主涵洞维持正常流量,维护路继续禁车。各处设备仍保留原状态,没有为了好看提前解除封控。
第二天太阳出来,林薇把整夜的报警记录全部拉到一张表上。
应急码头在线。
水位站在线。
栈道在线。
两个繁殖区全部零伤亡。
审核员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说:“可以开始灾后验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