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里的大耳朵转了两下，那道低矮身影终于露出侧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它四肢细长，背毛偏灰，脸侧颜色更浅。最显眼的仍是那对宽大耳朵，几乎时刻都在调整方向。


    林薇看清外形后确认。


    “大耳狐。它主要在草地找昆虫，不是冲着站房来的。”


    大耳狐停在调暗后的光线边缘，低头闻了闻地面。几只飞虫正围着外墙灯罩打转。


    它抬头看灯，又往旁边退了一步。


    “灯这么亮，虫都不知道往哪桌坐。”


    苏野差点笑出声。


    猎豹还在远程频道里研究那对耳朵。


    “这不是耳机，是整套外接音响。草里一点动静都能立体定位。”


    巡护员听不懂大耳狐的抱怨，只看到苏野嘴角动了一下。


    “它在说什么？”林薇问。


    “灯把虫子聚到墙边了。”


    这句话不需要只靠动物证明。固定摄像头已经记录了外灯开启前后的变化。


    灯没亮时，飞虫分散在低草和灌木上方。墙边只有零星活动，草坡上的小型热源也保持自然移动。


    林薇截取同样时长的画面，以墙角、草边和坡地三个固定区域计数。开灯后的变化集中在墙角，并非虫群总量突然增加。


    外灯开启三分钟后，虫群明显向灯罩聚集。


    大耳狐原本沿草坡横向觅食，随后改变方向，走到距离外墙不到十米的位置。移动轨迹与虫群偏移一致。


    它并非害怕灯光不敢靠近，也不是喜欢被人照亮。


    真正吸引它的是被灯改变位置的昆虫。亮区人为制造了一张集中夜宵桌，也把捕食路线拉向建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林薇把两段录像并排播放。


    “常亮会持续改变虫群分布，大耳狐也可能习惯来墙边找食。”


    B-3不能储存动物食物，同样不能用灯光长期制造食物聚集点。


    否则这里表面没有投喂，实际仍在持续吸引夜行动物。这同样会改变自然路线。


    苏野当场划掉常亮方案。


    墙外清洁点不设置夜间值守灯，站点无人时全部关闭。人员到场才允许开启最低限度作业照明。


    技术员看着门口硬地。


    “灯再暗，人员进出会不会看不清？”


    “按关键点照，不照整片。”苏野说。


    原灯的位置太高，光线同时覆盖墙面、草边和半截坡地。技术员先关闭电源，再把灯体移到膝盖高度。


    灯罩外增加两层朝下遮光片。


    光线只落在门槛、工具箱位置和旧出水口前方。距墙三米外，照度迅速下降，草坡仍保持黑暗。


    技术员在门槛、硬地边缘和草坡各放一个照度计。调整后，前两处满足短时操作，草坡读数接近未开灯状态。


    启动方式也重新调整。


    普通运动感应被取消，避免丛猴、大耳狐和飞虫经过时反复点亮。


    新灯只对工作人员携带的近距识别牌响应，也保留手动开关。识别牌离开后，灯会在短时延迟后关闭。


    这仍属于人到场时启用的低位感应灯，不会因野生动物活动自行开启。


    技术员拿着工具箱走了一遍。


    门槛和脚下碎石能看清，硬箱封签也能辨认。抬头看外侧时，草坡边界反而更完整。


    原来的高灯会把近处墙面照得过亮，远处只剩黑暗。


    降低亮度后，眼睛不再被亮墙压住。人员能看到作业区终点，也更容易判断自己有没有越过硬地边缘。


    “关键位置亮，远处不泛白。”技术员说，“边界确实更清楚。”


    林薇记录灯体高度、遮光角度和延迟关闭时间。


    巡护员分别空手和提箱走了两遍，脚下没有形成遮住台阶的大片阴影。识别牌离开后，灯也按设定自动熄灭。


    第一轮测试只持续五分钟。灯一关，墙边飞虫很快散开，重新回到草叶与灌木上方。


    大耳狐没有留在站房附近等下一次开灯。


    它转身回到自然草地，耳朵先锁定一处细响，随后扑向草根。抬头时，嘴边已经沾了碎叶。


    “这桌才对。”


    苏野没有把昆虫引向某个固定位置，也没给大耳狐留下食物。


    摄像头保持广角，只确认它离开外墙范围。大耳狐进入更远草坡后，镜头停止跟随。


    丛猴群当晚也从两条屋顶路线正常返回。


    低位灯已经关闭，没有照到斜树、通风缝和高梁。站内没有因照明增加新的动物聚集。


    灵长类专家看过测试片段，保留试行意见。


    “目前灯光边界可接受。之后每次启用都要记录时间，不能因为感应方便就忘记关闭。”


    林薇把照明规则加入共居方案。


    无人时全暗，人员到场短时开启，只照低位作业面。发现虫群持续聚集或夜行动物改变路线，立即停止使用。


    B-3的功能再次缩小了一点。


    没有常亮门灯，也没有照亮整面外墙的安全景观。应急站只保证人在必要操作时看得见脚下。


    第二天夜里，低位灯没有启用。


    固定红外却再次拍到那只大耳狐。它从南侧草坡出现，先沿原有路线捕食，没有靠近墙外清洁点。


    十几分钟后，它在距站房十几米的位置停下。


    那里不在灯光覆盖区，也不属于丛猴的灌木路线。地面只有一片退水后长出的短草。


    大耳狐低头听了片刻，开始刨土。


    它两只前爪交替向后甩泥，挖出一个浅坑。鼻尖贴近坑口后，又换了半步继续挖。


    红外画面里没有绳索、捕具或人工诱饵。


    坑边土层没有突然塌落，木板尚未在这时露出。大耳狐可以随时退出，现场不需要人类介入。


    苏野没有让巡护员夜间过去检查，只把位置标在外围图上。那是动物自然觅食行为，不构成立即救援信号。


    大耳狐挖了几分钟，换到旁边草根捕到一只昆虫，随后离开。


    第三晚，它又来到同一位置。


    低位灯依旧关闭，站房也无人施工。大耳狐靠耳朵确认地下动静，再次把前一晚的浅坑扩大。


    泥土很快沾满鼻尖。


    它停下来打了个喷嚏，甩掉胡须上的土，又对准坑底继续刨。动作仍是自然捕食状态。


    林薇在北湿地站房看着画面。


    “连续两晚同一点，明天白天可以只查地表，先确认有没有旧设施风险。”


    “不挖。”苏野说，“先看它自己刨出什么。”


    大耳狐又刨了两爪。


    泥土里忽然露出一截腐烂木板。


    它嫌弃地甩甩爪子：


    “你们家地板下面，全是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