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大耳狐早已离开那片短草。发布页LtXsfB点¢○㎡
苏野没有沿它的足迹往外找,只把昨夜标记点交给工程师。检查范围限定在腐烂木板露出的半米地面。
B-3站房仍处于丛猴休息时段。
所有人绕开斜树和贴墙灌木,从南侧硬地接近。工具只有手铲、长夹、样品盒和地面内窥镜。
没有挖掘机,也没有喷药设备。
腐木只露出手掌宽的一角,表面已经被泥水泡成深褐色。工程师用长夹轻抬,木板边缘立刻碎下一小块。
断口里爬出成群白蚁。
几只甲虫幼虫缩在更湿的木层中,周围还有细小虫道。难怪大耳狐连续两晚守着同一位置刨土。
“先看结构,不扩大坑。”苏野说。
工程师沿大耳狐留下的浅坑清掉浮土,没有向两侧新挖。腐木下方很快露出两条平行砖边。
砖边之间只有二十多厘米宽,深度不到成人小腿。
这不是地下巢穴,也不是通往建筑内部的暗洞,而是一条早年铺设的浅线缆沟。沟体走向清楚。
旧木板原本是沟盖。
多年雨水进入后,盖板逐渐腐朽。白蚁啃食木纤维,甲虫幼虫又利用潮湿碎屑,沟里才聚起大量昆虫。
林薇先拍摄原状,再分别取了腐木、虫道土和沟底沉积物样品。
“需要整片灭蚁吗?”巡护员问。
“先确认有没有进主体结构。”
工程师检查线缆沟靠近B-3的一端。
砖边与站房基础之间有一段石质隔断,表面没有连续泥线。外墙木构件和门框下缘也未发现新鲜蛀屑。发布页Ltxsdz…℃〇M
他又查看低货架拆下的腐木样本。
货架腐烂来自长期受潮,内部没有白蚁通道。屋梁在远距镜头下同样没有新鲜泥管和空鼓扩展。
“虫群主要集中在旧木沟盖。”工程师说,“目前没有进入主体承重结构的证据。”
这句话只排除了眼前危机,没有把白蚁定义成无害。
线缆沟贴近人员路线,腐木继续塌陷会形成踩空点。破碎木片还可能留下尖角,必须从设施边移走。
但白蚁和甲虫也是大耳狐等食虫动物的自然食物。
若沿草坡大面积喷药,药剂可能进入昆虫、土壤和捕食动物体内,也会误伤远处天然蚁丘。风险远超局部腐木。
林薇把处置范围画在图上。
只移除线缆沟上的人工腐木,不扩大清除周边土壤。沟外天然蚁丘与倒木保持原状,不投放诱杀饵剂。
“不为一块旧盖板给整片草坡下药。”苏野说。
工作人员从已经松散的边缘开始,用长夹分段抬起腐木。每取一段,先确认下面没有小型脊椎动物和活动巢穴。
白蚁受到扰动后向土层深处退去。
现场不围堵,也不收集虫群投喂。腐木进入密闭运输箱,之后按设施废料处理,不留在B-3附近继续吸引动物。
线缆沟原有砖边保存完整。
工程师清走沟内会堵水的塑料片和锈铁钉,却保留普通泥沙。沟底没有裸露带电线芯,也没有电压反应。
旧电线早已被抽走,只剩一根灰色套管贴着沟底。
新盖板没有继续使用木材。替换范围只覆盖原沟口。
工作人员放上三块可单独提起的复合检修板,表面做防滑处理,边缘不留细绳和柔软塑料条。
板间保留窄排水缝,宽度不足以卡住大耳狐脚掌,也不会让象鼩钻进线缆沟。原排水方向不变。
每块板都能由人手打开,却不会被普通小动物轻易掀动。
工程师在外围走了一遍,确认盖板不晃、不翘边。整个处理没有碰到远处天然蚁丘。
林薇把前后照片并列归档。
风险解除指的是人工腐木和踩空点被处理,不是昆虫从这片区域消失。记录中特别注明了这一点。
当天黄昏,丛猴照常从屋顶离站。
施工人员没有进入B-3外间,低位灯也没有开启。红外只覆盖新盖板和周围十几米草地。
大耳狐在夜里再次出现。
它沿短草走到原来的浅坑位置,低头闻了半天。复合盖板下面没有腐木,虫群也不再集中在表层。
它绕着盖板走了一圈,两只大耳朵不停转向。
“昨天还是自助餐,今天怎么改成餐桌维修?”
苏野在北湿地站房听着,没有让人把腐木放回去。
保留危险盖板来吸引大耳狐,等同于人为维持一个不安全聚食点。它能在自然环境觅食,不需要B-3提供夜宵。
大耳狐又闻了几次,没找到昨夜那片密集虫道。
它没有守在盖板旁等待,也没有靠近站房灯具。片刻后,那对大耳朵转向更远处的细响。
草坡边缘有一座天然蚁丘。
大耳狐小跑过去,在蚁丘外围停下。它沿自然裂隙刨了两下,很快从松土中叼出一只昆虫。
“换桌也行,至少这桌没盖板。”
红外镜头没有继续追拍。大耳狐离开B-3设施范围后,画面恢复固定角度。
这次转移说明,人类没有必要为留住它而保留腐木风险。
第二天,工程师回到线缆沟做收尾记录。
新盖板逐块打开后,灰色旧套管仍保持原位。套管直径足够容纳低功耗设备线缆,表面没有明显压扁。
他从B-3一端送入细探线。
探线前进数米后遇到轻微阻力,调整角度便继续通过。没有大量泥沙涌出,也没有发现动物利用痕迹。
套管沿浅沟向西北方向延伸。
旧图上那个方向只有一片山坡,没有标注设备名称。现场地表却能找到间隔规律的检修砖边。
工程师没有当场穿入新电线。
完整套管只代表具备复用可能,绝缘、排水和出口状态还要分别确认。当前先沿地表寻找它的终点。
苏野、林薇和技术员顺着砖边前进。
路线避开天然蚁丘,也没有要求大耳狐再次出现。昨夜的觅食行为只提供了最初暴露点,不承担后续探查任务。
走出几十米后,检修砖逐渐被草覆盖。
技术员用探线定位器确认方向,继续沿坡地现有硬面上行。设备不挖土,只在信号最强处插下可回收标记杆。
坡顶附近,信号停在一片高草前。
技术员顺着套管走到坡顶。
草丛里,一副锈迹斑斑的金属架终于露了出来。
架子侧面还挂着旧编号:
“B-3中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