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3旧支架露出来不到十分钟,技术员就把苏野伸向电箱的手挡了回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先别碰。架子站着,不代表它还能工作。”
苏野收回手。
“我也没打算通电,只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第二块牌子。”
结构人员已经围着混凝土基座蹲下。他们先清掉表面浮土,再逐一检查四根地脚螺栓。
最外侧两颗螺母锈得发红,螺杆本体却没有明显变细。
技术员用小锤轻敲支架下段,又拿测厚仪贴上去。
林薇问:“还能用吗?”
“现在只能说没倒。”
结构人员指向支架顶端。
“旧天线、固定卡扣和上面的馈线都已报废。直接往上挂东西,一场大风就可能往下掉零件。”
苏野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还把警戒带扩大到支架高度的一点五倍。
“那就先按高处坠物风险处理。谁也别进内圈。”
技术员原本还想架梯子,听见这句,把折叠梯重新放回车边。结构人员绕着基座走了一圈,开始查看裂缝。
混凝土边角掉了几小块,四周也长着浅浅的地衣,主基座却没有贯通裂缝。他把探针伸进两条细缝,量完深度才抬头。
“表层老化,不是基础断裂。主支架下段也没有发现失稳变形。”
苏野看向那片锈色。
“人话。”
“位置可以留,旧天线必须拆。地脚除锈复紧,顶部附件逐件卸下来,新设备只能重新核算重量后安装。”
“这回听懂了。”
为了确认支架有没有整体倾斜,结构人员在坡下架起激光测距仪,又让技术员从两个方向拍下垂直基准。
三次读数的偏差都在旧式短塔允许范围内。他仍没撤掉警戒带。
“基础合格不等于可以随便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顶部锈件拆除前,只能用升降平台远程作业。”
苏野在清单上直接划掉人工攀爬。
“能让机器挨砸,就别让人站下面赌运气。”
林薇已经打开旧设施档案库。编号录入后,一张发黄的扫描图跳了出来。
图上的B-3不是补给站编号,而是北岭通信支线的第三处中继点。
她把旧图和当前保护区地图叠在一起。
“选址没错。这里正好夹在北湿地和北岭之间,能越过南侧坡脊。”
历史图旁边还附着一份旧巡护路线表。B-3启用时,北湿地外缘的两个岗位都会通过这里转接。
后来主供电线路停用,中继点随补给站一起退出,巡护路线却一直没有改变。
林薇把两份图放大。
“位置不是碰巧好,是当年专门测出来的。我们现在重新选点,也很可能回到这座坡上。”
年轻技术员看了两眼,伸手在屏幕上画出一道扇形。
“旧系统停用以后,北侧低洼区应该就是缺口。现在巡护车绕到那里,手持台多半会断。”
苏野没急着点头。
“多半不算证据。先测。”
他们把车停在坡下,沿现有巡护线布了三个测试点。一个在B-3门口,一个在坡脊后,一个在最北端低洼地。
第一组人员留在旧站房,第二组带手持台走到坡脊。
信号到了坡后立刻开始发虚。
“B-3,能听清吗?”
“前半句可以,后面丢了。”
再往北走七十多米,频道只剩断续杂音。技术员重新换了频段,结果没有明显变化。
林薇在地图上连续记下三个时间点。
“不是设备故障。同一批手持台在南坡通信正常,进低洼区才中断。”
为了排除车体遮挡,测试人员下车把手持台举到肩高,又沿低洼地横向走了二十米。
频道短暂恢复两次,每次都不到五秒。技术员把信号曲线拉出来,低谷恰好落在坡脊背面。
“现有站点只能擦到边缘。巡护人员真在这里遇到状况,移动几步就可能丢联络。”
苏野看着旧支架的位置,终于点了头。
“那就修通信,不修排场。”
技术员笑了。
“你对排场有什么具体意见?”
“别给我装会照亮半座山的大灯。B-3晚上已经有固定住户,坡下还有来吃虫的。”
他的方案很快被压缩成两项。一套低功耗无线中继,只负责补足巡护通信。
一套本地监测设备,记录供电、电压和设备温度,不接远程开放权限。监测结果只在本地保存。
原设计里用于维护的大功率照明被整项删除,只保留工作人员识别后短时开启的低位灯。功耗也随之降了下来。
供电也不接回已经废弃的旧主线。技术员建议使用小型独立电源,只保障中继和状态监测,不给其他设备预留扩容口。
苏野在功耗表上看了半天。
“够巡护呼叫,够报故障,就到这里。别以后谁路过,又顺手给山顶加一排灯。”
“扩容要重新审核。”林薇把这句话写进设备限制栏,“你不签字,谁也加不了。”
林薇在审核表上补了一行。
“照明范围不能越过现有硬地,不能形成新的昆虫聚集点。”
“再加一条。”苏野说,“安装窗口继续避开丛猴休息时段。”
结构人员把支架照片和测厚数据打包上传,又检查了接地端和旧避雷线。
避雷线表皮发黑,连接点也有松动,不能原样保留。
“这条要换。”
苏野指了指旧架子。
“换线会不会重新开沟?”
“先查套管。”
技术员回到浅线缆沟,把软质探头从旧套管一端送进去。探头一路越过两个转弯,画面始终没有积水和塌堵。
他又从坡顶端送入干燥试纸,停了几分钟再抽出来。
试纸颜色没变。
“里面是干的,管壁也完整。”
林薇问:“能穿新线?”
“大概率可以。明天先放牵引绳做全程测试,能通过就不用重挖这条坡。”
套管两端随后加上临时防虫网和醒目标记,既不灌注封死,也不把开口留给小动物误入。
技术员量完管径,确认新线束只占不到一半空间。
“旧线全部抽走,新线单独穿。中间如果阻力异常,立刻停,不硬拉。”
苏野点头。
“能用旧路,不等于要把旧毛病也继承下来。”
苏野沿着线缆沟望向B-3。原来的路由还在,旧位置也没选错,眼下只需拆掉真正危险的部分。
省下一条新沟,也省下一座新塔。更重要的是,坡上的灌木和大耳狐常走的黑暗区域都不用动。
天色暗下来时,那只大耳狐果然从支架外侧经过。它停在警戒带外,左右看了看,又抬头盯着围成半圈的人。
“你们两脚兽是真没夜生活,围着一根铁杆能开一天会。”
苏野忍住笑,让所有人收设备撤出草坡。
林薇看了他一眼。
“它又说什么?”
“它认为我们的会议效率有待提高。”
“这评价倒挺客观。”
第二天的安装清单还没批准,技术员先让猎豹帮忙做最远端动态测试。
轻便终端固定好后,猎豹沿巡护线冲向北侧。前半程画面稳定,越过坡脊后便开始掉帧。
新设备还没装。
猎豹已经跑到最北面的低洼地举着远程终端测试。
画面卡成马赛克。
它在频道里怒吼:
“兄弟,这里网速像被鬣狗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