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员的笔悬在“固定工作人员数量”后面，半天没落下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屋梁。


    “填零。”


    “零？”


    “这里是无人值守补给点。”


    验收员又抬头数了一遍。横梁上至少趴着七只丛猴，通风缝边还露着一条尾巴。


    “可它们……”


    “一只都不能算工作人员。”


    屋梁上的领头丛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前臂，像是连这个问题都懒得听。


    验收员低头看看表格，又看看它。


    “它刚才是不是嫌我吵？”


    苏野认真想了想。


    “从作息上判断，很有可能。”


    林薇把北湿地验收时用过的附表调出来，放到他面前。


    “人员配置填零。动物相关情况不能写在人员栏，单独建立动态野生动物使用记录。”


    验收员接过平板。附表上没有姓名、岗位和编制，只有物种、出现时段、自然通道、行为变化和退出条件。


    林薇把最近两周的红外记录贴进附表。


    丛猴白天回站的时间并不完全一致，个体数量也会变化。唯一稳定的是它们能从两条路线自由进出。


    “记录的对象是空间怎么被使用，不是给每只动物建档。”


    验收员点点头。


    “也就是说，表上写七只，明天来了九只，不需要补两份入职手续。”


    苏野看了他一眼。


    “你已经学会自己纠正自己了。”


    “它们每天都来吗？”


    “近期多数白天会回来休息，但不是考勤。”林薇说，“记录出现频率，不写每日到岗。”


    验收员把“每日固定”删掉，改成“高频自然利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一般住多久？”


    苏野回答：“它们能自由进出，没有租期，也不保证一直使用这里。”


    表格里的“长期收容”又被划掉。


    “那谁负责管理它们？”


    “没人管理它们。”


    苏野指向两处通风缝。


    “我们只管理自己的施工、灯光、垃圾和开门时间，不管它们去哪儿。”


    验收员终于停下笔。


    “所以这不是七名特殊工作人员，也不是七只登记资产，更不是固定收容。”


    “总算对了。”


    屋梁上忽然传来一声困倦的叫声。


    “白班开会能不能去楼下？夜班老员工也需要休息。”


    验收员只听见动物叫声，主动退到门外半步。


    “我还是小声点。”


    人员数量的问题解决，功能验收重新开始。第一项是应急物资。


    验收员随机点了一个箱号，让巡护员在不看清单顺序的情况下取出无菌敷料、反光背心和压力表。他故意打乱顺序。


    三样物品按时取出，包装、日期和记录都能对应。箱体离地，四周也没有食品碎屑或抓咬痕迹。


    “物资项通过。”


    第二项是屋顶集水。


    技术员打开墙外取水点，放出少量测试水。水流稳定，出口标签清楚写着非饮用清洁水。


    密封饮用水桶则单独放置，颜色和接口都不相同。


    验收员故意问了一句：“这两个能接错吗？”


    巡护员分别试了接口。


    “不能。尺寸不同，饮用水桶也不能接到墙外管线。”


    “集水项通过。”


    第三项是通信中继。B-3向北湿地和北岭各发一次短报，语音、文字和定位全部正常。


    设备保持最低档功率，监测记录没有异常升温，太阳能供电余量也符合连续阴天要求。


    验收员走到门外，仰头看了眼小型太阳能板。


    “没有维护照明？”


    “只有识别牌触发的低位短时灯。”林薇说，“照亮门槛和硬地，不照屋梁，也不照草坡。”


    现场触发一次后，灯光范围停在门外硬地边缘。


    验收员退到灌木旁确认，脸上没有被照到。


    “中继和照明项通过。”


    验收员没有直接跳到下一页，又检查了门锁、紧急出口标识和控制箱防护。


    门从内部可以直接开启，外部取物需要识别牌。控制箱与饮用水分开，线缆没有经过人员通道。


    他还临时关闭中继电源，让巡护员按纸质说明完成手动重启。


    两分十秒后，设备恢复通信，没有影响低位灯的独立供电。


    “无人值守不等于出故障只能等技术员。人类安全项通过。”


    最后检查的是动物通道。


    东侧通风缝、北侧通风缝、贴墙灌木和倾斜树干都保持原状。新线缆没有横跨路线，物资架也只占下层功能区。


    验收员拿着卷尺走到斜树旁，又停下脚。


    “这里需要设置禁止靠近标识吗？”


    苏野摇头。


    “标识立给人看，放在硬地入口。别把牌子插到动物路线上。”


    验收员把位置改到门侧，通道项也通过。可他翻到归类页时，又遇到新问题。


    普通补给站只有办公区、仓储区和设备区，没有任何一栏能描述屋梁上的情况。


    林薇接通区域灵长类专家，把现场平面图和验收结果发过去。专家看完后，没有要求新增收容区。


    “下层由人类控制，用于通信、清洁水和应急物资。上层没有笼具、固定投喂和封闭边界，丛猴可自由离开。”


    他在文件上给出一行建议。


    “写成站房下层功能区，加上层野生动物自然利用空间。”


    专家同时列出三项复核条件。


    如果丛猴停止使用原通道、因开门频繁改变休息位置，或人类物资被反复翻动，B-3就要暂停对应功能重新评估。


    丛猴自行离开也不算设施故障，不能靠投食把它们引回来。林薇把这项接到月度检查之后。


    “这样共居模式写进文件，靠的是可复核条件，不是现场人员凭感觉。”


    验收员问：“需要填动物数量吗？”


    “只记录观察期内的数量范围，不作为固定数量。它们明天少来一只，不算人员缺岗。”


    苏野忍了半天，还是笑出了声。


    验收员也笑了，把原表旁边新增一栏备注。


    “这张表用了六年，第一次因为一群睡觉的丛猴加字段。”


    “至少以后再遇到类似站点，不用把动物塞进人事表。”


    正式文件完成后，验收员逐页核对签名。


    物资、集水、通信、人类安全和动物通道分别达标，特殊共居没有成为跳过任何检查的理由。


    相反，灯光、食品、开门和维护时间比普通无人站点多了四组限制。验收员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B-3通过试运行验收，继续保留动态观察和月度检查。”


    苏野跟着验收员走出去。


    只见旧石墙顶上整整齐齐趴着十几只岩蹄兔。


    最胖的那只晒得四脚摊开。


    最胖的岩蹄兔慢悠悠开口：


    “新物业终于验收完了？”


    “能不能顺便看看我们家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