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员刚签完B-3的表,门外又多了十几双眼睛。发布页LtXsfB点¢○㎡
旧石墙离站房不到二十米,墙顶被太阳晒得发白。十几只岩蹄兔从左到右趴成一排,谁也没有让位置的意思。
验收员把表格默默夹回文件夹。
“这些也归你管?”
“不归。”苏野回答得很快,“它们只是用这面墙晒太阳。”
最胖的岩蹄兔摊着四条腿,腹部几乎贴平在石面上。
“新物业业务挺多。屋里刚验收完,终于轮到我们阳台了?”
旁边一只小点的岩蹄兔挤了挤。
“往边上挪点,我这块还没晒热。”
“先来后到,维修基金都没交,还想占中间位。”
验收员听见一串短叫,只能看出它们对人类没有明显紧张。
“每天都在这里?”
林薇调出外围固定相机的记录。
“晴天上午九点以后比较集中,石面升温,它们就会出来。阴天数量少,下午墙面转凉后会自行离开。”
“有人喂过吗?”
“没有投喂记录,也没有靠近人类索食的行为。”
验收员沿警戒线看了一圈。墙脚没有食盆、人工饮水点和固定遮棚,只有自然掉落的草叶与少量粪便。
林薇又调出夜间画面。
天黑以后,岩蹄兔不会留在墙顶等人,也没有跟随巡护员活动。它们完全按光照和自身路线使用这里。
“所以记录为野生动物自然利用,不增加饲养责任,也不能拿食物维持出现率。”
验收员在刚签完的附页旁补了一条外围说明。
“明白。站房验收通过,不等于周围动物都归站点所有。”
苏野指向墙后的岩坡和灌木。
“它们有自己的活动路线。这里不是饲养区,更不是B-3新增住户登记点。发布页LtXsfB点¢○㎡”
最胖的岩蹄兔把下巴压在前爪上,眼睛慢慢眯起。
十几只圆滚滚的身体占满墙顶,远远看去,确实像一群退休大爷提前把小区长椅坐满了。
技术员举起相机,只拍墙体整体,没有贴近。
“表面掉灰,石缝也宽。要不要先封起来?”
“先别动。”
苏野挡住他往前走的脚。
“它们长期拿这里晒太阳和藏身。墙有没有风险要查,但不能为了省事把所有缝都堵死。”
结构员蹲在警戒线外,用长焦观察墙面。
石墙看起来像普通挡土墙,石块大小却不一致。部分灰缝经过早年修补,最中间一段颜色明显更深。
“先看使用情况,再决定从哪里测。”
林薇把最近七天的画面调成快放。
岩蹄兔每天选择的位置大致相同,但不会固定趴在一块石板上。遇到猛禽影子,它们会立刻钻进墙后裂隙。
墙体既是晒台,也连接着藏身路线。
画面里还有一次短时降温。其他墙段很快空了,中段仍留着四只岩蹄兔,直到石面完全失去日照才离开。
结构员把温度变化和停留位置叠在一起。
“它们选择中段,可能只是因为热量保持得久。这个现象能帮我们确定检查范围,不能直接当成结构结论。”
苏野点头。
“动物负责挑舒服的地方,我们负责弄清为什么舒服。”
结构员在图上圈出三个高频位置。
“人不靠近。先观察石块受力有没有异常。”
话音刚落,一只岩蹄兔从最胖个体旁边站起来,准备换到墙角。
它后脚落在一块扁平石板上,石板突然往下沉了半指。
岩蹄兔立即收脚,跳到旁边稳定的位置。
“这块阳台怎么还掉档?”
最胖的岩蹄兔终于睁开眼。
“早说了,老小区维修不能只刷表面。踩之前先看路。”
验收员也看见了石板变化。
“这算松动吧?”
“至少是局部支撑不足。”结构员回答,“现在谁都别上墙,更不能直接掀石板。”
苏野把警戒范围扩大到墙体外侧,但没有封住墙后的自然出口。
“等它们自己走。今天只做外侧探测,不进入缝隙,不拆墙。”
技术员问:“要是它们一直趴着呢?”
“那就明天再来。”
他们把设备留在车上,只在远处架了一台固定相机。
阳光慢慢移过墙顶,石面温度开始下降。岩蹄兔群陆续起身,沿墙后的岩缝和灌木退向更高处。
最胖的岩蹄兔最后才走。它回头看了一眼下沉的石板,慢悠悠嘀咕了一句。
“维修队别把整座阳台拆了,我们明早还来。”
苏野等固定相机确认墙顶和近侧缝隙都没有动物,才让结构员进入外侧硬地。
所有人只在墙前活动,没有堵住后方路线。探测工具也不用钻头,只用软探杆、内窥镜和小型敲击锤。
开始前,结构员在墙顶和墙脚各贴了三枚可移除的位移标记。
任何石块出现继续下沉,检查就会立即停止。另一名技术员全程站在侧面观察,不进入可能的坠落方向。
苏野确认撤退线没有设备和车辆占用,才让第一次轻敲开始。
“只查,不撬。今天谁都不证明自己力气大。”
结构员先从墙角检查。
外层石块后方有夯土,符合普通挡土墙做法。可越靠近中段,石缝里的土越少,冷空气也更明显。
他把温度探头贴在三处墙面。
中间石板比两侧低了近三度,变化范围呈一条横向窄带。
“后面不全是实土。”
技术员问:“动物挖空的?”
“不能这样下结论。先看砌法。”
结构员清掉墙脚一小片松散泥土,没有移动任何承重石块。
泥土下面露出的不是随机碎石,而是一道排列整齐的长条石边。石面内侧还有被水磨过的浅槽痕。
结构员用软刷清出一小段轮廓。长条石向墙内微微倾斜,内侧表面比外侧平整,显然经过人工修整。
他没有继续向下挖,只把已露出的区域拍照测量,再用透气防护网临时遮住松土。
林薇蹲在警戒线外看了几秒。
“这像水槽边缘?”
“是老式石砌槽的做法。”
结构员沿外缘量了两米,长条石仍在向两侧延伸。
“这面墙可能后来压在旧设施外侧。下部结构比我们看到的墙长。”
苏野想起岩蹄兔总挑中间几块趴着。
“它们知道下面是什么吗?”
最胖的岩蹄兔已经躲到高处石缝,只露出半张脸。
“中间冬天暖,夏天凉,物业连这个都要问住户?”
苏野收回视线。
它们只知道哪里舒服,显然不懂墙后的砌法,更不可能看过工程图。
结构员从边缘开始轻敲。两侧声音沉实,靠近下沉石板时,回声明显变空。
他换到最中间的石板,再敲一次。
空响比预想更深,已经不像一块石头后面缺了些填土。
结构员找到原有石缝,把细探杆缓慢送入,全程没有扩宽开口。
探杆从石缝里伸进去半米。
下面竟然还是空的。
结构员抬起头:
“这不是普通墙。”
“下面有一整条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