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员说出“一整条槽”以后,苏野先让所有探杆停在原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今天不疏通,也不往里面灌水。先弄清它通去哪儿。”
技术员看着石墙中段的空响位置。
“从这里打开一块盖板,查得最快。”
“也是拆得最快。”
苏野抬头看向墙顶。晨光刚落到石面上,岩蹄兔已经陆续从天然岩缝里出来。
最胖的那只先占住中间位置,两只前爪搭在昨天出现下沉的石板旁边。
“维修队又来了?先说好,阳台保修不能把住户一起清走。”
另一只岩蹄兔贴着暖石趴下。
“这块升温快,谁拆谁负责找替补位置。”
验收员昨天已经离开,结构组却把动态使用记录留了下来。
林薇对照记录,把岩蹄兔高频停留区标成红色。中段十一块上盖石里,有八块每天都会被使用。
“整段开盖,等于直接拆掉它们长期使用的晒台。”
结构员点头。
“那就从已经下沉的边缘检查口进。只清松散泥,不动其余盖石。”
技术员找出B-3旧总图,先把站房、浅线缆沟和石墙位置叠到当前地形图上。
旧图右上角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双线,从山坡高处绕过站房,再沿石墙向北下方延伸。
双线旁只剩半个模糊字母。
林薇放大扫描件,又调高对比度。
“这不是供电标记。旧图例里,双线代表露天或半封闭水沟。”
“所以它不接屋里的储水箱?”
“路线不一样。”
站房的屋顶集水沿镀锌管进入高位水箱,属于小范围清洁水系统。发布页Ltxsdz…℃〇M石墙下的槽却从更高山坡汇入,接的是地表雨水。
苏野在图上比了一下。
“两套老水线,只是碰巧都经过B-3附近。”
“准确说,是当年建站时把位置选在了方便收集雨水的地方。”
结构员沿墙脚测量坡降。石槽从南向北缓慢降低,方向与旧图双线一致。
他把内窥镜从原有石缝送进去。
镜头前先是一层干泥,往下十几厘米后出现被草根穿透的沉积层。槽底只剩一条指宽的空隙。
“堵了多少?”苏野问。
“这一段至少填满八成。”
技术员换了更长的软探头,画面里接连出现泥沙、碎叶和细根,没有新鲜动物巢材。
上盖石内侧留着数道浅色水痕,说明暴雨时仍有少量水从缝隙穿过。
“现在直接清开,会发生什么?”
“水会重新集中。”结构员指向坡下,“但末端情况不明,集中以后可能冲坏浅坡,也可能淹到动物现有通道。”
林薇把“疏通”改成“调查”。
“没有确认出口之前,禁止改变流量。”
他们只从下沉检查口取出两小袋样品。一袋是表层泥沙,一袋是槽底沉积,取样后用可移除硬盖临时保护开口。
现场筛查显示,沉积物以细沙、腐叶和草根为主,没有油污味,也没有近期施工碎料。
不同深度的泥层颜色差异很大,说明沟槽不是突然堵死,而是在多年雨季中一点点被填满。
结构员把样品编号封好。
“这个结果只能说明堵塞过程,不能证明下游安全。清理决定仍要等末端勘查。”
盖面与原石高度齐平,外侧加了醒目的人员警示,却没有围住墙后岩缝。
岩蹄兔群隔着十多米继续晒太阳。
最胖的那只换了块石头,趴下前用前爪试了两次。
“这块不沉,物业今天勉强合格。”
苏野听见后,看了一眼位移标记。其余盖石在探测期间没有继续移动。
“它们只知道哪块稳,别拿这句话当验收意见。”
年轻技术员笑了。
“我还以为业委会主任签字了。”
“它连你的表格都不会看。”
确认槽体方向后,结构组开始沿墙外侧追踪。
他们没有挖沟,只用高程仪记录地面变化,再从几处原有裂缝短距离观察。每次探测都避开动物藏身口。
石槽在墙下延伸近三十米,随后离开B-3外围,沿山坡自然落差转向东北。
中间两段被树根挤窄,槽体本身却没有发现整体断裂。
结构员在三处低点插入软探头,看到的水痕高度并不相同。靠近上坡的一段最高,转弯后迅速变浅。
“暴雨时,水现在会从裂缝向外漫,不再沿整条槽走。”
技术员在地图上画出两处散流区。
其中一处朝无人硬地,另一处靠近灌木带。后者附近有岩蹄兔和其他小动物留下的自然路径。
苏野把两处都列为暂不扰动区域。
“旧系统失效很久,周围已经形成新的走法。恢复之前,要先知道水会不会把这些路线截断。”
林薇把旧总图向右移动。
“图上这条双线还在继续,但后半段被水渍盖住了。”
技术员尝试辨认终点标记,只看见一个浅浅的椭圆。
“像储水池?”
“不能凭形状定。”
林薇转去查同批工程档案,在一份旧维护记录的页角找到一行手写字。
字迹只剩后半截,仍能辨出“季节性集水池”。
下面没有尺寸,没有深度,也没有结构剖面。
“至少能确认出口不是B-3水箱。”她说,“这条槽通向坡下另一处浅洼。”
旧维护记录还写着每年雨季前清理入口,但最近一次签名停在十多年前。
后面的检查栏全部空白,无法证明集水池后来是否损坏,也看不出它最后一次蓄水时间。
林薇把这页单独标记。
“档案只能带我们找到地方。那里现在是什么状态,必须以现场为准。”
苏野看着旧图上的高程线。
“先查浅洼,再谈清槽。要是末端已经变成动物通道或湿地,谁也不能把水突然灌过去。”
结构员收起取样袋。
“今天只定位,不恢复。”
太阳升到正上方后,墙顶温度开始下降。岩蹄兔群对人类的讨论早已失去兴趣,一只接一只钻回天然岩缝。
最胖的岩蹄兔落在最后。
“阳台问题你们慢慢研究,别耽误下午安静时间。”
固定相机确认墙顶清空后,一行人才带上长杆和地面标记前往坡下,全程沿现有硬地移动。
越往下,地面越平,草也长得更密。旧图上的椭圆位置被一片半人高的草丛遮住,表面看不见任何池壁。
技术员在后方提醒:“别踩进去,先看边缘。”
苏野停在硬地上,用长杆把面前的草慢慢拨开。
苏野沿着旧槽一路走到坡下。
草丛扒开后,一个几乎被泥填平的石盆露了出来。
最边缘竟然还在缓慢往外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