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羚在空地上闻了好一会儿,才贴着灌木慢慢离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野等画面里那对小耳朵彻底消失,转头看向研究员。
“地面设备全部撤干净。它找不找门牌是笑话,占不占路不是。”
年轻研究员抱着三脚架,有点舍不得。
“全撤以后,角度和夜间识别率都会下降。没有连续数据,后面的通道评估也做不了。”
“谁说设备必须长腿站地上?”
苏野指向旧硬路外侧的固定杆,又指了指更远的两棵树。
“动物走下面,设备去上面。拍不到再调角度,不能为了拍清楚,先让它绕路。”
林薇把原监测图缩小,重新画了三处视野范围。
第一台无光相机固定在旧杆顶端,最低点高过犬羚抬头能碰到的位置。第二台放在侧向树位,只拍灌木出口外沿。
第三处不再安装新支架,直接调用旧路高点的长焦设备。
研究团队先用一块窄标尺做视野校准。标尺只在人类硬路上短时移动,确认三台设备的时间一致后立刻收走,不留在动物通道附近。
高位画面能覆盖出口和浅槽外沿,侧向树位负责补足灌木边缘。旧路长焦只在前两台同时触发时保存片段,避免整夜无效记录。
研究员盯着交叉后的画面范围。
“会有一小块盲区。”
“盲区在硬路上,不在出口。”林薇说,“我们要确认通行时间和方向,不是给每根毛做登记。”
地面原有的固定钉、反光贴和残留扎带也被逐一清走。
有人提议在镜头下方留一块无味标识,方便校准犬羚出现的位置,苏野直接摇头。发布页Ltxsdz…℃〇M
“不留。也不放气味饵料。”
“那块标识很小。”
“三脚架对我们也很小,它照样多看了两分钟。”
研究员把标识收回箱里。
林薇在新方案上补了一句:“只记录自然经过,不用任何物体改变路线和停留。”
设备调整从上午开始,所有人都站在旧硬路一侧操作。
固定杆原本就用于线路标记,不新挖基坑。树位相机使用宽带软扣,避开树皮破损处,线缆全部收在高处。
苏野沿犬羚常走的方向检查了一遍。
灌木口前没有支腿,没有横线,也没有为了取景压倒的草。连原来放设备箱的硬地都恢复了空置。
“人撤到下坡,等自然记录。”
监测进入第二晚,第一台相机在十一点十七分启动。
一只犬羚从灌木边缘探出头,只向上看了一次,便沿原路线通过。停留时间比有三脚架时少了近两分钟。
第二只在四十多分钟后出现,同样没有围着设备闻,也没有绕向外侧硬地。
电脑把两晚数据并列显示。有三脚架时,犬羚先退回灌木,观察后才绕行。设备架高后,两只个体都保持原方向,画面也没有出现反复试探。
研究员分别记录停留时长、绕行距离和回头次数,没有用“看起来更自在”代替数字。
年轻研究员把两段画面来回看了三遍。
“架高以后,轮廓反而更完整。以前支腿挡住下半身,我们还得靠两台画面拼。”
林薇调出时间轴。
“先记为干扰降低。两次经过不能直接代表长期稳定,继续看。”
后半夜,侧向树位又记录到一只大耳狐。
它在旧路边停了不到半分钟,低头找了几下虫,耳朵突然转向镜头另一侧。
“这桌还行,就是楼上新装的东西有点多。”
苏野靠在监控桌边,忍住没接话。
又过一个多小时,狞猫从灌木阴影里经过。它没靠近犬羚的出口,只沿外缘走向北侧。
“夜班换窗口。”
天亮后,旧墙上的岩蹄兔陆续爬到暖石上。
最胖的一只摊开四条腿,抬头看了看固定杆顶端。
“物业终于学会把东西挂高了,没占我们家阳台。”
技术员只看见它抬头,很快又趴下,便把岩蹄兔出现的时间录入表格,正好与大耳狐、狞猫和犬羚全部错开。
苏野扫了一眼时间轴。
“北岭不像动物园,倒像个错峰上下班的小区。白班晒太阳,夜班吃饭,猎手还得赶窗口。”
年轻研究员笑完,又把数据按物种分开。
林薇提醒:“不同动物只是在不同时间自然经过,同一套架高设备没有诱导它们停留,也没有把任何一只引到浅水槽旁。”
下午,浅水点的检测结果也送到了现场。
湿土含水变化与近几次降雨高度一致。连续干燥后,槽底水分会快速下降,地下也没有稳定上涌的水源。
研究员把报告递给林薇。
“雨季短时积水,旱期只剩湿泥。要维持全年水面,只能人工补水。”
报告还估算了蒸发和渗漏速度。即使每天运水,浅槽也会在高温时段快速下降,运输车辆反而需要频繁经过旧硬路。
这会把季节性水点变成人工维护点,也会增加人员在犬羚出口附近停留的次数。
“那就不维持。”苏野说。
结构员看向半埋石槽。
“旧槽要不要加深一点?雨水来了能多存几天。”
“不加深,也不接管线。”
苏野用鞋尖点了点硬路边缘,没有踩进泥里。
“它原来什么季节有水,就按什么季节用。我们只清人留下的垃圾,不给这里造全年水源。”
林薇将处理等级定为最低干预。
浅槽本体不扩、不封底,周围植被不修成空地。清理范围只包括塑料碎片、锈丝和一截露在灌木口侧边的旧网片。
那截网片大半埋在枯叶下,剩下两处断口朝向通道。
它没有彻底封住出口,却把原本完整的灌木开口挤窄了近三分之一。
“难怪犬羚每次都贴同一侧走。”年轻研究员蹲在硬路上观察,“另一侧有旧网,地面设备再一摆,出口就更窄。”
苏野没有让人直接拽。
他们先用长柄夹清开表层枯叶,确认网片没有缠住动物,也没有牵连活根。随后两人从硬路一侧缓慢卷起锈网。
卷到最后半米时,网角卡在一块旧石下。
结构员用手铲松开外侧浮土,整截网片才完整退出。灌木枝条自行回弹,出口中间露出一条连续泥面。
现场没有修剪枝叶,也没有把通道拓宽成人走的路。
林薇拍完清理前后对照,把人员全部撤到下坡监控点。
“今晚只记录,不靠近,不补灯。”
当天凌晨。
第一只犬羚从清理后的灌木口穿过去。
第二只紧随其后。
不到十分钟。
狞猫也出现在同一画面边缘。
值夜的技术员瞬间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