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蹄兔群钻进裂隙时,苏野已经抓起手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西侧旧人行硬路关闭。坡脚缓冲线向外移十米,所有人停在原地。”
新巡护员刚把安全帽扣上。
“我从硬路上去看一眼,报警点应该不远。”
“刚掉完石头,你上去给它补一个目标?”
苏野指向监控里的空路。
“先远距看。谁也不许为了确认危险,把自己送进危险区。”
林薇同步关闭西侧路线电子签到,通知B-3值班端暂停一切步行检查。
“拉起旧路两端警示带,不进灌木通道,也不靠近岩蹄兔藏身的石缝。”
碎石报警很快停了,技术员把三次震动波形放大,持续时间都不长,强度也远低于大范围岩体移动。
三个监测点收到信号的顺序从上到下,时间只差不到两秒,符合小石块沿坡面滚动。其余固定点没有同步位移提示。
林薇仍保留最高一级封路状态。数据可以缩小检查范围,不能代替现场安全条件。
“只能说明有石块滚过,不能靠波形确定上面还会不会掉。”
“无人机从硬路外侧升,别贴坡飞。”林薇说。
小型无人机在下坡开阔地起飞,保持侧向距离。镜头先扫旧路表面,再沿报警点上方缓慢抬高。
硬路上散着五块拳头大小的碎石,边缘带着新鲜擦痕。
镜头沿滚落痕迹向上追,碎石没有越过旧路下方的天然凹地。工程员据此把凹地外缘划成缓冲区,人员和设备全部留在预测滚落线以外。
B-3到西侧硬路的临时任务也被改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即使只取工具,也必须从下坡绕行,不准跨警示带抄近路。
再往上,两排旧人工护坡石中有三块明显外移。其中一块下方少了支撑,缝里还能看见湿土。
天然岩壁则保持原来的纹理,远距画面没有发现贯通的新裂纹。
工程员看完第一轮影像,没有立即下结论。
“先对比历史照片,再测位移。天然岩体看着没变,不代表可以直接上人。”
研究员调出过去七天的高位画面。
三块护坡石在降雨后逐渐向外偏,幅度很小,普通镜头难以察觉。昨夜那次滚落,来自最下方松脱的碎角。
“岩蹄兔是不是提前知道要塌?”新巡护员问。
苏野看向旧墙。
几只岩蹄兔仍缩在裂隙里,最胖那只只露出鼻尖。
“楼上还响不响?物业什么时候修?”
“它们先听到石头摩擦和滚落,比报警更早躲开。”苏野转述能确认的部分,“别给它们加地质专家的头衔。”
林薇写进记录:“岩蹄兔对震动和异常声响敏感,只作异常参考,具体风险由影像、位移和工程检查判断。”
无人机完成近景记录后立刻退出。
工程组在硬路下方架起测距设备,隔着缓冲区核对三块护坡石的位置。数值显示人工砌石局部位移,天然岩体监测点保持稳定。
“不是整片山坡失稳。”工程员放下记录板,“问题在几十年前的旧砌石压顶。”
巡护员松了口气。
“那把旧护坡整面加固,喷一层浆,应该最快。”
苏野抬手打断。
“岩蹄兔的出口在哪儿?”
无人机画面里,旧砌石与天然岩壁之间分布着多条细缝。岩蹄兔刚才就是从其中三个开口撤离。
整面喷浆会把松动处固定,也会把天然退路一起封死。
工程员放大照片,承认方案不合适。
“只能处理人工松石,避开天然缝。先卸掉最危险的三块,再复测后方结构。”
三块石头的选择都有现场依据。第一块缺少下方支撑,第二块已经出现内部裂层,第三块向外位移最大,且压在砌层排水方向上。
其他旧石只做编号和持续测距,没有因为同属一面旧护坡就全部拆除。
“下方继续留缓冲区。”林薇补充,“没有复测结果,人路不开。”
处置安排到当天上午。
工作人员先等待岩蹄兔自行离开旧墙区域。直到高位镜头确认所有个体都转移到北侧岩坡,工程组才从人行硬路下端进入。
现场只进三人,安全绳固定在既有人工锚点,不往天然岩缝里打新钉。
硬路下方摆好承接滑槽和封闭缓冲箱。拆下的石块不向坡底抛,也不在现场敲碎,避免新的震动和滚落声再次惊动岩蹄兔。
工程员再次强调:“每完成一块都暂停操作,远距核对护坡、天然岩壁和三条动物出口的位移数据。”
第一块松石位于最外侧,工程员用支撑架托住后,逐步清除下方已经粉化的旧砂浆。
石块刚卸到滑槽,后面的土便落下一小层。
“停,先看有没有继续位移。”
监测数据保持不变,第二块才开始处理。
这块石头内部已经裂成两层,表面却被灰尘盖住。若继续留在坡上,下一次降雨很可能还会掉角。
两人将它分段装入缓冲箱,没有让碎片沿硬路滚落。
第三块靠近一条岩蹄兔使用的天然缝隙,最胖的岩蹄兔已经转移到远处暖石上,仍不时抬头看施工方向。
“物业拆楼别拆我家门。”
苏野站在缓冲线外,示意工程员再核对一次出口位置。
他们将临时挡板缩小,只遮人工砌石下方。天然缝保持敞开,工具和碎屑也不越过开口。
工程员先切掉松动砂浆,再用小型起吊架把整块石头向外平移。
旧石离开原位后,后方没有继续坍落。
天然岩面完整,人工砌层里却露出一个规则圆孔。孔口约有手腕粗,外沿还留着旧水泥圈。
“这是排水孔。”
工程员用灯从侧面照了照,里面被湿泥和细根堵住大半。
旧照片上看不到孔口,它过去一直被第三块压顶石挡住。上方雨水只能沿砌石缝慢慢渗出。
苏野没有让人立刻掏泥。
“先确认里面有没有压力,也别往深处硬捅。”
工程组把下方缓冲带再向外扩大,所有人员退到孔口侧面。技术员准备一根带刻度的软头细杆,只做深度和堵塞位置确认。
岩蹄兔群没有返回旧墙,远处画面也没有其他动物接近。
林薇让无人机悬在侧后方,完整记录操作和水流方向。
技术员用细杆探进排水孔。
杆子刚进去一米多。
里面突然“哗”地流出一股积水。
工程员脸都黑了:
“难怪上面的石头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