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刚从孔口冲出来，苏野便抬手叫停。发布页LtXsfB点￠○㎡


    “探杆退出，所有人往侧面退。先让它自己慢慢放。”


    技术员松开细杆，没有继续向堵塞处用力。工程组也没拿桶去接，只把下方导流软槽调整到天然凹地。


    水流最初有手指粗，夹着细泥和碎叶，十几秒后便明显变小。


    工程员盯着坡脚。


    “直接把孔冲开，排得更快。”


    “高压水往里打，泥会去哪儿？”苏野问。


    “可能进后面的砌层，也可能从旁边石缝出来。”


    “岩蹄兔的出口就在旁边。别把排水修成拆墙。”


    林薇让人记录初始流量和浑浊度，暂时不碰孔口。水沿软槽进入旧路外侧浅沟，没有冲向灌木通道。


    半小时后，流量降到缓慢滴水。


    技术员在孔口外连续测了三次，确认流量持续下降，护坡表面也没有新增渗水点。工程组这才允许检查设备靠近。


    所有人仍站在孔口侧面，正下方保持无人。积水与泥沙样本分别装袋，避免清理时分不清旧堵塞和新掉落物。


    工程组用内窥镜从孔口向里检查。镜头前一米多是湿泥和落叶，再往里卡着两团褪色碎布。


    碎布纤维粗硬，边缘有人工裁切痕迹，显然不是动物巢材。


    “以前维修留下的？”年轻研究员问。


    “先按人工杂物登记。”林薇说，“没证据就不猜用途。”


    内窥镜没有拍到坍塌石块，孔壁也保持完整。现有堵塞集中在下游出口附近，不需要扩孔或拆开整面砌石。


    工程员重新画了清理方向。


    “从下游往外带，一次只松一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这样泥和杂物朝出口走，不会被推回护坡里面。”


    苏野点头。


    “先取碎布，再清落叶。遇到硬阻力就停。”


    细长夹具沿内窥镜旁边进入，第一次只夹出一小角碎布。


    工程员没有猛拽，而是轻轻转动夹具。确认布条没有缠住内部石块后，才把第一团完整带出。


    第二团压在湿泥下方，旁边还卡着两块薄塑料片。


    所有人工杂物取出后，孔内仍有近半截泥塞。


    工程员量过原孔直径，要求清理工具始终小于旧孔内径。疏通只恢复原有空间，不磨宽水泥圈，也不在旁边另钻泄水口。


    技术员换上低流量吸泥管，从出口一侧每次清理十厘米。吸出的泥沙落入滤袋，水分经沉淀后才排入浅沟。


    “进度慢得像拿吸管清下水道。”新巡护员说。


    “慢一点，墙还在，动物的门也还在。”苏野看着实时位移，“这就叫没白忙。”


    每清一段，工程组都停五分钟复测。


    人工砌石没有继续移动，旁边三条天然裂隙也没有泥水外渗。远处的岩蹄兔始终留在北侧石坡，没有被赶回施工区。


    两小时后，内窥镜终于看见旧孔向上的完整坡度。


    工程员倒入不到一杯清水做流向测试。水没有在孔内积住，几秒后便从出口均匀滴出。


    “泄水通了，但还不能开路。”


    他把临时要求写到板上：“至少观察一个降雨过程，持续记录护坡水分、旧石位置和碎石传感器，确认压力下降后再解除封闭。”


    苏野看向天气数据。


    当天下午正好有一场小雨经过北岭，预计雨量不大，足够验证排水，不需要人工往坡上灌水。


    “那就等天上送测试水。”


    雨前，人员全部撤离西侧硬路。


    林薇提醒：“排水孔外只留远距刻度尺和下方软槽，设备不堵孔，也不跨过岩蹄兔使用的裂隙。”


    小雨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旧孔先是滴水，随后形成细而稳定的水线。浑浊度很快下降，水沿原浅沟排向硬路外侧。


    护坡背后的湿度数值没有继续上升，原先外移的砌石也保持稳定。


    技术员核对数据：“软槽水量与孔口记录基本一致，积水沿旧方向排出，没有大股转入旁边天然裂隙。”


    无人机复查时，岩蹄兔常用的三个出口仍保持干燥，孔口下方也没有形成新的冲刷沟。


    直到雨停两小时，碎石传感器都没有再出现异常震动，工程员随即对照上一次降雨记录。


    “同等雨量下，砌层背后的积水峰值降了一半以上，回落也快。旧排水孔已经恢复作用。”


    “能开路了？”巡护员问。


    “先检查路面，再分段开放。”


    第二天清晨，工程组从下坡端开始复核绕行硬路。


    滚落的五块小石已经进入登记箱，路面没有新裂缝。两处松散边缘用原有石料回填压实，不拓宽，也不砍路边灌木。


    工程组又检查了路面横坡和旧浅沟。雨水能向外侧排走，回填位置没有积水，人员背着常用工具也能保持单列通过。


    林薇写下开放条件：“只供巡护步行，不转为车道，不设置停留点，雨后出现新碎石便立即重新关闭。”


    靠近护坡的十米仍保留缓冲标记，巡护人员经过时不得停留或堆放工具。


    原先穿过动物灌木口的短路线继续关闭，不再列入人类检查动线，林薇随即更新路线图。


    “以后去西侧监测点，统一走绕行硬路。多八十米，换来人路和兽路彻底分开。”


    新巡护员背着工具走完整段，用时只多了不到两分钟。


    “比从灌木口钻过去好走，鞋也没挂一腿刺。”


    “早让你们多走两步。”


    旧墙方向传来熟悉的叫声。


    岩蹄兔群已经陆续返回安全墙段。最胖的那只沿墙顶走了一圈，先闻新露出的石面，又踩了踩靠近裂隙的旧盖板。


    它确认没有施工人员靠近，才重新摊到暖石上。


    “物业修得还行。”


    技术员只记录它恢复使用旧墙，没有把这句评价写进工程验收。


    林薇说：“工程结论只看排水、位移和路面检查。岩蹄兔返回，只作动物利用状态恢复的参考。”


    林薇把整个过程整理进低干扰设施说明。


    绕开灌木通道后，人类意外找回旧硬路。旧路检查又发现护坡积水，恢复原排水后，碎石隐患和人类通行问题一起得到处理。


    文件最后一页只写了六个字：修人路，不抢兽路。


    苏野看完很满意。


    “这个总结能贴办公室，别拿去钉犬羚门口。”


    当天傍晚，绕行硬路转为正式巡护步行路线，最窄的动物通道从人员图上彻底删除。


    当晚，林薇的邮件提示音响了。


    北岭低干扰监测项目：批准。


    附件第一行只有一句：


    “禁止诱饵。”


    苏野笑了：


    “这条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