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外地研究人员抵达主农场时,灰鹦鹉已经把欢迎词练熟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值班员刚打开接待频道,标准播报腔立刻传出来。
“欢迎各位专家。”
“温馨提示:白天什么都没有。”
年轻研究员抬头找了一圈。
“谁录的?”
苏野指了指群体鸟舍。
领头灰鹦鹉站在木架上,旁边五只同伴排成一排,正准备跟着复读。
“现学的。内容仅供参考,责任由播报员自己承担。”
外地负责人笑了笑,显然没当真。两人看过十天记录,还带着两台电脑和检测工具,对北岭抱着不低期待。
上午十点,两人沿指定人路抵达B-3。
进入前,林薇再次确认:“只检查固定设备和中继,不进犬羚灌木口,不踩跳兔沙地,不靠近旧墙。日落前全员撤离。”
“夜间一点现场人员都不能留?”年轻研究员问。
“现有值班员也只在远程端。”
“我们可以待在B-3室内,不出去。”
“B-3离通道仍然太近,人员进出和室内灯光都有影响。”苏野说,“你们申请里已经签了远程观察。”
年轻研究员点头,没有再争。
第一小时,北岭画面安静得过分。
犬羚没有从灌木里露头,旧车辙也看不见跳兔。大耳狐、狞猫更是没有任何影子。
唯一稳定出现的是旧墙上的岩蹄兔。
六只先后爬到暖石上,趴下以后几乎不动。最胖的那只占住中间位置,眼睛都快闭上了。发布页LtXsfB点¢○㎡
年轻研究员举起望远镜看了十分钟。
“七天里真的记录到这么多夜行动物?”
“原始数据在中继里。”苏野说,“别问我,查时间戳。”
对方收起望远镜,进入B-3下层功能区。
两台电脑直接读取本地缓存索引,不经过剪辑页面。每段记录都带设备编号、触发时间、信号强度和补传状态。
外地项目负责人先抽查犬羚数据。
十个夜晚的片段按时间排列,地面三脚架撤离前后的停留差异完整保留,连没有触发的空白时段也没有删除。
“零记录也在。”他低声说。
“项目规则要求保留。”林薇回答。
年轻研究员又去查跳兔误报。
年轻研究员核对记录:“红色报警、岩蹄兔群跑造成的混淆、黄色复核和人工确认,全都能在日志里对应。”
参数每次修改都有时间与操作人,恢复原阈值的记录也在。
“这些画面没有挑着留。”
苏野靠在门边。
“挑着留多麻烦。中继自己存,我们负责别乱删。”
两人继续检查缓存补传。
十天内那次外部线路中断持续了七分钟,本地文件时间连续。恢复连接后,缺少的片段按原编号补齐,没有重新生成痕迹。
外地负责人把校验结果写进检查表。
“数据链完整,原始片段与设备日志能够逐条对应。”
白天第二个小时,岩蹄兔仍然是唯一能直接看见的动物。
最胖的那只换了个方向,把背朝向望远镜,四条腿摊得更开。
“看够没有?参观退休人员午休收费。”
苏野听见了,低头喝水。
年轻研究员只看见岩蹄兔翻身,又举起望远镜。
“它是不是不喜欢我盯着?”
“看行为。”苏野说,“它没离开暖石,也没进裂隙。别替一个翻身加戏。”
对方放下望远镜,在表里只写体位改变,继续停留。
中午前,设备检查开始。
两人沿绕行硬路走到规定检查点,用远距终端读取四台新增设备状态。电量、存储和时间同步均正常。
犬羚曾经留下气味的地面位置仍然空着,没有设备箱、支架或临时标尺。
狞猫路线的长焦相机保持在远侧,镜头边缘虽有少量风吹草叶,却不需要现场靠近调整。
年轻研究员指着画面:“这块草挡了不到百分之五,要不要顺手剪掉?”
“不剪。”林薇说,“能完成记录,就不为画面整齐改环境。”
声学设备同样只做远程测试,没有播放校准音。工作人员核对内部时钟后便退出,全程没有进入动物主通道。
年轻研究员看着当天记录页:“下午三点了,还是只有岩蹄兔翻身和两只小鸟飞过。”
“如果我们没看原始日志,真会怀疑十天数据是把一个月的画面剪到一起。”
“所以先验数据,不安排展示。”林薇说。
“你们以前带外部团队来,也是一只动物都不叫出来?”
“动物不是会议嘉宾。”苏野回答,“它们来不来,不看接待表。”
外地项目负责人关掉现场画面。
“白天安静也符合夜行动物记录。我们按原计划撤。”
日落前一小时,两人完成设备与日志检查。
所有检测工具装回箱内,没有留下标记和样本。人员沿指定人路返回,车辆也只走绕行硬路。
最后一人离开B-3后,门禁记录自动上传。核心通道重新只剩固定设备工作。
外地团队回到主农场监控室。天色完全暗下后四十分钟,高杆相机首先触发。
一只犬羚从灌木内探出头,在空地边缘停了几秒,随后沿原路线通过。
年轻研究员立刻靠近屏幕:“白天藏在哪里?”
“镜头没拍到,就写未记录。”林薇把他早上的问题还了回去。
第二只犬羚进入另一台画面时,旧车辙的震动节点也亮起黄色提示。
一只跳兔从沙地边缘跃过,落地后又折回原位置。
“夜跑开场,场地没人。”
年轻研究员听不懂叫声,只能看见它连续跳跃。
技术员报出结果:“十分钟后第二只跳兔加入,两个黄色提示都归入普通动物记录。”
晚上十点多,大耳狐的耳朵从草后冒出来。
它沿跳兔刨过的土面低头搜索,很快叼起第一只甲虫。
“白天不开餐,晚上才上菜。”
外地团队的远程页面开始连续增加提示。
每个窗口都来自固定设备,没有人员追拍,也没有诱饵、补光或播放声音。
凌晨一点。
同一块屏幕上已经亮起七个不同设备窗口。
年轻研究员看着画面里又蹦过去的一只跳兔,终于忍不住:
“你们白天……”
“真的是故意什么都不给我们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