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说完“你别学”，主场频道安静了整整三秒。发布页Ltxsdz…℃〇M
随后，灰鹦鹉用林薇的语气宣布：“夜班考勤开始。”
它显然把劝告也当成了教学内容。
“狮王未打卡，河马迟到，平头哥旷工。”
频道另一端先响起一声低沉狮吼。
苏野听出老狮王骂了很长一串，大意是它昨晚巡过围栏，现在正睡觉，谁再点名就把谁的考勤表压到爪子底下。
林薇听了一阵，只听见连续的吼声：“它是在抗议误报？”
“主要是在抗议开会时间。”苏野说。
水池方向紧接着传来河马的鼻音。
“俺要是迟到，扣不扣饭？”
苏野按住通话键：“不扣。主场没有夜班考勤，也没人旷工。”
灰鹦鹉立刻复述：“没人旷工，全部迟到。”
另一端传来木牌落地的闷响。
平头哥多半已经开始寻找负责考勤的东西。
外地年轻研究员趴在桌边，肩膀抖了半天：“这也是你们的通信测试？”
“现在算故障复现。”林薇关掉公共频道的外放，“而且复现得很稳定。”
苏野把清单推回屏幕：“笑归笑，第二批设备不能等。”
官方最终批准的不是清单上限，而是两台低功耗热成像和三台被动声学记录器，另配一组备用电池。上午，设备送到B-3外围。
苏野先核对封签，又把安装图上的五个点逐一放大。
“这个热成像点离犬羚通道太近，往北移十二米。”
“移过去会少拍半段出口。”技术员说。
“少半段，也比设备立在它鼻子边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调整后，热成像固定在旧维护杆上，高出地面两米多。镜头斜向灌木外缘，不覆盖动物藏身的核心位置。
第二台借用远侧岩坡的原有支架，没有新增地桩。
三台声学记录器同样架高，只被动接收声音，不播放诱导声，也不设置食物和水。
其中一台靠近旧导流槽，却与狞猫常走的边缘留出足够距离。工程人员没有开辟近路，只从原维护线递送支架。
“线缆也别拖过沙地。”苏野说，“那里每天有没有脚印，都是数据。”
技术员改用高处固定的旧线槽，地面没有新增遮挡物。
林薇把现场照片、安装高度与朝向逐项归档。
“安装前后各拍一次，工具和材料离场也要登记。”
外地项目负责人主动补了一项：“设备附近地表保持原样，不清草，不踩路线。”
年轻研究员原本想剪掉一根挡住支架的枯枝，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最大技术，忍住别碰。”
苏野点头：“学得挺快。”
午后，五台设备分别完成短时通电。
它们不另建通信塔，只通过低功耗链路接入B-3太阳能中继。中继先缓存原始文件，再按既有优先级发送状态包。
巡护通信仍排在最前，红色安全报警其次，普通动物记录最后批量上传。
“别让新设备一上线，先把真正求救的信号挤掉。”苏野说。
技术员做了三轮拥堵测试，语音、门禁和红色报警均未延迟。
但公共频道又冒出灰鹦鹉的声音。
“红色报警，请立刻确认。”
控制桌前的几个人同时抬头。
屏幕没有闪灯，中继也没有生成事件编号。
“这句是它从以前的值班广播里学的。”林薇说，“现在已经不能靠内容判断真假。”
苏野看着频道波形。
灰鹦鹉的声音确实像，连停顿都模仿得分毫不差。只要有人疲劳值班，误操作迟早会发生。
“给B-3真实报警加短提示音。”
他在桌面敲了两下：“提示音走设备端，语音之后必须带事件编号和人工确认码。”
技术员迅速改了测试程序。
第一遍，三声短音后才出现红色提示框。值班员读出事件编号，另一人回传当班确认码，处置按钮随即解锁。
第二遍只播放语音，没有提示音，也没有编号。
系统将它标成普通频道内容，任何处置按钮都未亮起。
“再测掉线缓存。”林薇提醒。
太阳能中继被切断外联十分钟，真实测试报警仍保存完整。恢复连接后，提示音、编号和确认流程按原顺序补传。
苏野这才签下通信升级记录。
“以后听见鹦鹉喊塌天，也先看编号。”
远端灰鹦鹉像是专门等着这句话。
“编号，零零鸟。”
年轻研究员终于笑出声。
“我建议给人为噪声样本单独建个文件夹。”
“别鼓励它。”苏野说。
设备在日落前完成校准，所有人员沿指定人路退出北岭。
夜色落下后，新增声学记录器先收到两种夜鸟的短鸣，随后又录到灌木下细碎的刨土声。
年轻研究员把声谱与远侧红外的时间戳并排，却没有立刻填写物种：“夜鸟能按鸣声复核，刨土声只能先记行为类型。”
林薇点头：“原始片段保留，判断过程也要留痕。”
热成像画面里只有一个低矮小影掠过，没有足够特征确定种类。
“保留未识别编号。”年轻研究员主动说，“不拿一段声音硬配一个名字。”
更晚些，另一台记录器收到了大耳狐移动时的轻响，也录下远处跳兔落地形成的间隔震动。
声音、热影、红外画面和震动波形第一次落在同一条时间轴上。它们没有让动物变多，只让原本容易漏掉的活动多了几种可核对证据。
项目负责人看完第一批文件，给升级记录补上结论：“北岭已形成红外、热成像和被动声学多维记录，仍需长期对照后再判断规律。”
主场频道偏偏在这时插进来。
“狮王未打卡。”
紧接着又是一声被吵醒的狮吼。
这一次，B-3没有任何报警灯亮起。
技术员指着普通频道标记：“防复读升级有效。”
外地团队笑得差点真把“零零鸟”建成样本编号。
三晚联合观察结束后，两名研究人员留在办公区整理受控副本，不再进入北岭。
林薇合上设备验收表。
“这里的数据会自动回传。你回主农场休整一天，顺便把备用药品和滤芯补过来。”
苏野也想看看那场考勤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他开车离开B-3时，灰鹦鹉还在公共频道练习“全员到岗”。
苏野的车刚回到主农场。
老狮王、大象族长、河马、平头哥已经在院子里排成一圈。
灰鹦鹉站在最高处宣布：
“总部员工大会。”
苏野：“我想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