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辞职。发布页Ltxsdz…℃〇M”
苏野刚说完，灰鹦鹉便用庄严语气复述：“老板申请离职。”
院子里的动物同时看向他。
老狮王趴在凉棚前，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地。大象族长站得最端正，河马只露出半张湿漉漉的脸。
平头哥占着一块倒扣木箱，胸前还挂着旧安保牌。
苏野扫了一圈：“谁组织的？”
“总部员工大会。”灰鹦鹉回答。
狒狒王从屋檐探出头，举起一本空白账本。
苏野立刻明白，这场会至少有一个主持、一名记录员，以及一群根本没有议题的参会者。
“行，五分钟。”
他没有马上坐下，先看了一遍院里的饮水槽、围栏状态和当天记录板。
饮水正常，食物按时入库，夜间巡护没有缺岗。除了灰鹦鹉虚构的考勤，主场连一条红色记录都没有。
“先说明，谁真有伤、设备真坏了，现在就报。”
动物们互相看看，没有一只上前。
平头哥倒是抬起前爪，指了指被自己踩歪的安保牌。
“牌子不算紧急维修。”苏野说。
它若无其事地把爪放下。
灰鹦鹉学着林薇报时：“会议开始，第一项，老板长期出差。”
老狮王先抬起头，发出不满的低吼。
“北边那几只小东西有红外、有热成像，还有人盯着。老头子这边连挠背的人都跑没影了。”
苏野听完，走过去看了看它的背。
皮毛干净，旧伤稳定，凉棚旁的自动饮水也没有故障。
“我离开三天，不是三个月。”
老狮王慢吞吞翻了个身，把最难够到的那一侧朝向他。
“三天少了六次。”
“你这账是谁算的？”
屋檐上的狒狒王立刻把账本藏到身后。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野用长柄软刷给老狮王挠了两下，后者闭上眼，尾巴总算不拍地了。
灰鹦鹉宣布：“第一项整改完成。”
“这不叫整改。”
“老板现场整改。”
苏野放弃纠正，朝大象族长抬了抬手。
大象族长卷起鼻子，缓缓叫了一声。
“北边项目已增加设备，预算执行到哪一步，有无重复建设，可曾保留维护余量？”
那语气过于认真，连苏野都下意识站直了一点。
“批了两台热成像、三台声学记录器和备用电池，没按上限装。旧支架、旧线槽和太阳能中继都继续用。”
苏野把预算表翻给它看：“剩余部分留作维护，不拿来凑数量。设备也不会占用主场的医疗和饲料经费。”
大象族长听完，用鼻尖轻敲地面。
“专款专用，留有余量，这才像个长期项目。”
大象族长又问了设备维护和巡护通信优先级。苏野一项项回答，感觉自己刚从动物大会转进了季度经营会。
林薇恰好打来视频核对物资清单。
镜头里，大象族长正在用鼻尖点地，像是要求苏野说明下一项。
“你们在做设备复盘？”她问。
“它在查北边预算。”
林薇看了两秒：“那你最好如实交代。”
大象族长听不懂视频里的完整对话，却从苏野摊开的清单和回答里得到结果，终于退回树荫。
灰鹦鹉马上报出下一项：“食堂建设。”
河马从水里抬高脑袋，问得十分诚恳。
“B-3有没有食堂？”
“没有。”苏野说。
“那边天天上夜班，咋能没食堂？”
“因为没有动物员工。岩蹄兔、犬羚、跳兔和大耳狐只是自然经过，谁也不去打卡。”
河马琢磨了一会儿。
“那你在那边吃啥？”
“人吃的工作餐。”
“俺能去考察不？”
“不能。北岭不建动物食堂，也不组织食堂考察。”
河马不死心，又问食堂没有，仓库总该有。
“只有人员补给和设备耗材。”苏野说，“你过去一趟，路上吃掉的都比仓库多。”
“俺可以自带饭。”
“那就更没有考察必要了。”
河马重新沉回水里，只留鼻孔在水面吐出两个泡。
灰鹦鹉忠实记录：“食堂申请驳回。”
平头哥等了半天，终于从木箱上站起来。
它用爪子按住安保牌，郑重宣布自己可以兼任北岭安保总监。谁碰设备，它就负责让谁后悔。
“北岭根本不需要你去打架。”苏野说。
平头哥不服，连比划带低叫。
“不打架，安保总监干啥？”
“先报点，再行动。能不行动就不行动。”
“那是观察员。”
“所以你留在主场。”
平头哥绕着木箱走了两圈，最后把牌子翻到背面，似乎准备另写一个更大的职位。
狒狒王见前面几项都没捞到新东西，立刻把账本重新举起来。
它指着北方，又指向主屋里的数据屏幕，嘴里快速叫个不停：“北岭数据项目可以算集团新业务，总部应收取管理费，最好按箱结算。”
苏野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见储物架上新到的水果箱。
“你说的管理费，是香蕉吧？”
狒狒王把账本翻开，第一页已经画了三大串香蕉。
“数据归项目档案，香蕉归日常配给。两件事不许合并。”
灰鹦鹉歪着脑袋：“集团新业务，香蕉结算。”
“这句也不许学。”
会议开到第十五分钟，议题已经从挠背、预算和食堂，发展到北岭是否应该设置安保分部。
灰鹦鹉还试图增加“总部接送车”和“全天候水果窗口”两项议程。
苏野看向它：“谁提出的？”
它立刻换成狒狒王的叫声，又朝屋檐上的账本点了点嘴。狒狒王抱着账本转过身，只留下一条心虚的尾巴。
苏野终于把物资清单往桌上一放。
“总结一下。主场运行正常，北岭也不抢人。今天按原标准加餐，不是庆功宴，更不是无限吃。”
动物们对前半句反应平平，听见加餐后才真正散开。
老狮王得到一块正常份量的鲜肉，河马分到切好的草料和少量水果，象群仍按原食谱补充枝叶。
平头哥没有因为自封总监多拿一份。狒狒王试图用账本领第二串香蕉，被苏野当场盖住了第一页。
“一顿正常加餐就结束，不记成项目分红。”
灰鹦鹉飞到屋檐上宣布：“庆功宴无限吃。”
院子里刚散开的动物又齐刷刷回头。
“它说反了。”苏野立刻补充。
视频另一端，林薇从头看到尾，只评价了一句。
“你这个总部的管理难度，比北岭高多了。”
苏野看着抱账本的狒狒王、翻安保牌的平头哥，还有等着第二轮挠背的老狮王。
“北岭的设备至少不会申请食堂。”
会议刚散。
苏野手机上的B-3警报忽然“滴”了一声。
不是灰鹦鹉语音。
是新加的真实确认码。
热成像画面里：
出现了一个直立行走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