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管理员站在门里，朝苏野比了个三。发布页Ltxsdz…℃〇M
“三成。连备用架都没动。谁说满了？”
苏野看向门口的灰鹦鹉。它站在广播罩旁，抬着头等人表扬自己的通知效率。
“你这条通知从哪儿来的？”
“员工聊天记录，经本人归纳。”
管理员顿时想起来：“我刚说再采两轮，要提前整理库位。它听了半句？”
灰鹦鹉咳了一声，换成平板的播报声。
“仓储空间紧张，请有关部门抓紧处理。”
“你把‘提前整理’加工成‘已经满了’？”苏野说，“一个是计划，一个是事故。”
它侧过脸，像在等下一条能照着念的话术。
“主管，通知系统是不是还要走审批？”
“尤其是你这种只听半句就发通知的。”
听见广播的工作人员赶到门口，有人推着空车，以为需要临时腾库。林薇让他们先停在硬路边，核对入库表。
“第一批人类收获三十多公斤，分筐登记了。其余留树、留种和配餐部分没有全部往仓库塞。”
她把记录递给苏野。门内主架只占三成，预留通道仍宽，冷藏和常温区也各有空位。
苏野在公共频道里说了真实数字，让赶来的人别搬错筐。
河马从水池方向探出头，鼻孔上还挂着水。
“仓库满了？那今天得多吃点，给后厨腾位置吧？”
“它说想加餐。”苏野对管理员转述，又朝河马摇头，“不行。仓库没满，你那份也按食谱走。”
河马没有立刻退回去，盯着人类手里的空筐。
“那你们广播喊那么大声干啥？开饭通知还没这排场。”
管理员只听见它叫了一声，却从它守筐的姿势猜到原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又等饭？”
“这次它有个新理由。”苏野说，“说替我们消库存。”
狒狒王也赶到树边，怀里夹着昨天的账本。
“清库存可以外包嘛。猴群接单，按筐结算，消化速度包你满意。”
苏野把它的意思告诉管理员。管理员翻了个白眼，把门内果筐往架子深处推。
“我可不需要一支会顺走标签的盘点队。”
“你看，合作方审查没过。”苏野冲狒狒王说。
狒狒王不服，蹲在树杈上开始算自己能吃几筐。苏野让采收组把外侧通道照常留空，别为防猴子乱堆东西。
林薇摸了摸广播罩，指出灰鹦鹉根本没碰到控制台。它只是站在公共话筒附近学着管理员的语气喊，旧拾音器把话送了出去。
“设备没被它破解。入口权限配置有问题。”
苏野立刻叫技术员处理，不等下一次误报。
“紧急通知、撤离、火警这些词，只能让真实控制台触发。普通拾音器不接公共扬声器。”
技术员先断开灰鹦鹉常站的外侧话筒，再在控制台设定人员登录和二次确认。测试时，外侧模仿声只留在本地监听记录里。
灰鹦鹉当场试了三遍。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远处扬声器一点动静没有。它歪着头，换了管理员的嗓音。
“仓库已满。”
仍然没声音。
“新单位对员工话术也要限流？”
“普通聊天你随便学。真正应急广播要让人负责。”苏野说，“大家听见急词得能信。”
林薇让技术员从控制台发一条测试通知。指定人员确认后，公共扬声器才传出短促提示，并注明测试结束。
管理员核对时间和操作人，随手把记录贴进设备日志。
“这才叫谁发的、为什么发的都查得到。”
灰鹦鹉跳到门框上，哼哼两声，没再替人补一句“仓库已满”。
误报收住，真正要整理的果筐还在等。苏野让管理员把刚入库的几筐搬到台面，先按成熟度和用途贴签。
果肩转软、需要尽快处理的进短周转区。完好且成熟度稍低的分架保存，碰伤、裂口和落地果不进入食堂或配餐。
“昨天摘的时候分过，今天入库还得复核。”林薇说。
管理员从筐底挑出一枚被上层压出轻微痕迹的果，放进优先处理盘。
“装筐没毛病，路上压到了。别给它排三天后的班。”
兽医当天核对了康复动物的食谱，能搭配成熟果的仅取少量，不能因为果园出货就给每只动物加甜食。
河马听见有人搬配餐筐，又从池边探头。
“后厨那个优先处理盘，有没有俺的加急单？”
苏野举起它已经登记的小份筐：“这就是你的。优先处理不等于优先塞给你。”
“俺可以帮你检测新鲜程度。”
“吃掉以后，检测报告谁写？”
它看了看筐底的几枚果，终于不再争那一整盘，慢慢退到水里。
另一批完好果实送员工食堂，按当天用量领走。剩下的贴上批次和处理期限，交给合法的常规销售渠道。
苏野核对出库单和收入栏。第一批果量不算大，账却是实实在在的：采收、保存、食堂使用和销售各有去向。
“以后果木带稳定出货，库位就要跟着采收节奏走。”林薇说。
“先别把一片果树喊成物流中心。”苏野把出库单签了，“今天卖出的果能回一笔正常经营收入，够我们把这批账做明白。”
管理员把空筐叠回指定位置，腾出下一轮采收的通道。门口仍没有满，地面却不再被散放的筐堵着。
灰鹦鹉见大家重新忙起来，又抬头学了一句。
“仓储整理进行中。”
“这句可以。”苏野说，“它说的是眼前正在干的事。”
狒狒王试图趁他们转身拿一张人类销售标签，管理员抬眼就发现了。
“那张不是你家的股权凭证。”
苏野转述完，狒狒王讪讪松爪。标签落在台面上，管理员顺手压在登记本下。
清仓整理做到旧物区时，角落里忽然有细小的拖动声。一只象鼩沿墙根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块去年留下的库存盘点牌。
它没碰食品区，牌子本就落在角落的空架后。那块牌比它脑袋还宽，拖过地面时卡了两次。
“散件归位。站长签收。”
苏野从它放下的位置取起牌，等它自行退到墙根，再让管理员把牌上的旧年份核实。
“去年盘点用的，怎么掉进架后了？”管理员说，“先放旧物台，不能拿它给今年的筐贴签。”
灰鹦鹉听见“去年盘点”，眼睛亮了，立即用标准播报声起头。
“年度审计，即将……”
苏野把手指放到唇边：“打住。年度盘点可以做，你先别帮它定时间。”
灰鹦鹉闭上嘴，转头盯着真正的控制台。控制台没有给它任何回应。
管理员按新旧标签分开旧物，接着将今年入库的架号再核一遍。常温区无遗漏，优先处理盘也已经交给当天出库人员。
盘点做到冷藏区。
管理员指着一台老冷柜。
“这个月已经第三次温度漂移。”
灰鹦鹉立刻复读：
“第三次。”
苏野看向设备。
“行，饭还没吃完，冰箱先想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