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鹦鹉宣布开会时，苏野正在果木带入口查看采收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谁也没通知股东。今天叫普通采收登记。”


    狒狒王坐在树上，抱着账本摇头叫了好几声。


    “果子熟了，按老规矩就得分红。”


    “老规矩第一条，是先看哪些能摘。”苏野说，“你先从枝上下来，别把青果摇掉。”


    狒狒王把账本夹在腋下，往旁边挪了半步，没下树。


    河马已经守在温室门口。它离果木带还有一段距离，却始终盯着工作人员手里的空筐。


    “俺那筐是不是最大号？”


    “先采收，后配餐。”


    “那现在摆筐干啥？”


    “称重。不是给你挑购物车。”


    河马不懂四部分比例，只在意有没有写它名字的配餐筐。


    老狮王占住果园外侧阴凉，侧着身看狒狒王在树上讨价还价。


    “爷不争水果。你们吵完了，谁给我把软刷拿来？”


    苏野让工作人员照原来的成熟度标准采果。偏青的留在树上，熟过头落地的按卫生规则清理，不能混进配餐。


    采收员举起一枚刚转软的果子，请林薇确认。她轻压果肩，又看果柄，才点头让人剪下。


    旁边一枚颜色相近，却在背面裂了口，招了两只小虫。它被放进待清理的盒子，没挤进给动物的那筐。


    “长得像能吃，不等于能配餐。”林薇把盒盖扣好，“今天谁都别替兽医拍板。”


    林薇把分配表铺在工作台上。


    第一部分，树上自然留果。


    高枝和外围树冠要保留一批成熟果，供自由经过的鸟类、狒狒和夜间果蝠自行取食。发布页LtXsfB点￠○㎡留果不是把整片园子随便让出去，采收员要按树标记。


    狒狒王听见这项，立刻挺直身子。


    “传统股东权益，不能砍。”


    “这是自然留果，不是你的个人账户。”苏野说。


    红嘴犀鸟从更高的枝头探头，瞄了一眼熟果。它不参与账本争论，只等人类离开后再自己选。


    第二部分是种源与育苗。


    工作人员从健康树上挑代表性成熟果，单独记录来源、状态和数量，留给后续育苗。不能只挑最甜的，也不能把碰伤的混进去凑数。


    “树要能接着长，明年的账才有得算。”林薇说。


    狒狒王看见一筐被贴上育苗标签，立刻伸手想把标签翻到背面。


    苏野把筐移开：“这筐不能吃。”


    “股东也不能预支？”


    “种子就是以后还有果的本金。”


    它想了一会儿，勉强把爪收回去，目光却没有离开筐。


    第三部分才是动物康复配餐。


    “这一筐归谁？”狒狒王仍不死心。


    “归将来要栽的树。”苏野把标签转正，“你要是把种子吃了，明年拿什么开会？”


    兽医按当前需要安排少量成熟无花果，先核对个体饮食、伤后状态和当天已有水果份额。


    不是所有动物都适合加一份，也不能因为园子收成好就把康复区喂成甜品店。


    河马听到“配餐”两字，终于把头抬高。


    “俺的呢？俺不在康复区，可俺也能吃。”


    “你的日常份额另按食谱登记。”苏野说，“成熟果有少量搭配，不给你装满一筐。”


    河马看看自己的配餐筐，确认底部确实放了几枚，才缓缓退回水池方向。


    “不满也行，至少没空着。”


    第四部分是人类正常收获。


    能稳定保存、及时处理的果实才装筐称重，作为农场常规产出。工作人员分批采，不为一次拍照把所有树摘光。


    林薇核对果木带前期记录。


    旧支管修复后，末端出水保持平稳。成熟果的数量比恢复初期明显多，但树与树之间仍有差异，并非每根枝条都挂满果。


    “先别喊丰收奇迹。”苏野说，“把今天采到的、留在树上的分开记。”


    工作人员搬来两台校过的秤。每筐先扣除筐重，损伤果、育苗果和正常收获分别称，不混一个总数。


    第一批果木带正常收获三十多公斤，比恢复初期同等采收范围高出一截。增长能在水量、树势和这段时间的管理记录里找到依据。


    它仍只是第一批，未成熟部分要等后续各自到期，不能把预计产量提前当成现货。


    “够走正常周转。”林薇说，“也够留种和按食谱补一点。”


    苏野看着登记单，有点想起早年仓库里只剩几样东西时，连给动物加一口水果都得算着天数。


    现在他站在自家果木带前，烦恼变成了狒狒王想多拿一份、河马盯着筐底不放。


    “这倒是比以前的麻烦好一点。”


    老狮王在阴凉里哼了一声。


    “好一点就给爷加挠背时间，水果留给它们吵。”


    狒狒王见老狮王不参与，立刻把账本举给采收员看，要求把树上留果记在自己名下。


    “它写的是自然留果。”苏野说，“果蝠晚上也要来，你敢把高枝全占了？”


    狒狒王停住了。它白天在树上活动，夜班果蝠从另一侧进入，双方本来就错峰取食。


    苏野没有为了增加人类采收把高枝摘净，也没有拿灯照着果蝠夜间路线追拍。


    傍晚采收员下班，果木带重新安静。几只果蝠从外侧飞进树冠，在保留的成熟果附近停留，又沿旧路线向外飞。


    领头的母果蝠低低叫道：“白班交接完了。高枝的货还在。”


    苏野在远处听见，没让工作人员给它们配筐。它们本就是自由来去的夜班访客，会吃果，也会把种子带往别处。


    白天的红嘴犀鸟、狒狒和夜里的果蝠各取所需，果木带没有因为人类开始采收便被清成空树。


    “外圈那棵树的留果标记还在吗？”林薇问巡园员。


    “在。树冠上层没动，落地的烂果已经清走了。”


    林薇把授粉、种子传播和自然损耗一起留在长期记录里，不把动物吃过的部分算作失窃。


    她让巡园员第二天只核对标记和果实状态，不去数果蝠吃了几口。夜间访客来得自由，账本也不该追着它们飞。


    仓库管理员推着第一批果筐回来，按筐号、重量和用途逐一入账。


    灰鹦鹉一直守在门口，似乎在等一个能重新主持的时机。


    仓库管理员刚把第一批果筐登记完。


    灰鹦鹉突然在广播里宣布：


    “紧急通知。”


    “仓库已满。”


    所有人脸色一变。


    管理员冲进去看了一眼。


    “满个鬼！才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