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没有碰那截铁丝。发布页LtXsfB点¢○㎡
她先沿小蹄印退后半步,蹲在草外看了十几秒,才把手杖横放在脚边。
“不像刚倒的。”
铁丝灰黑,表面只剩零星锈光。几根草从下方穿过,已经长到膝盖高。
苏野顺着它看向两侧。倒伏部分贴着地面延伸,一头没进灌木,另一头缠在半截木桩上。
木桩早已朽空,只剩靠近泥土的一圈硬皮。
巡护员绕到侧面,用手杖轻轻拨开草叶。
“是一段旧矮围栏。”
“先别踩进去。”苏野提醒,“看看还有没有藏在草下的。”
三人各自退到能看清落脚点的位置,没有沿铁丝直接追。林薇先拍全景,再拍小蹄印与铁丝的关系。
最清楚的几枚蹄印落在铁丝外侧。
其中一串走到缺口前突然偏转,绕过倒桩后才重新回到旧路中央。
“不只今天走过一次。”林薇说,“新印压着旧印,至少有几批小型动物在这里改过方向。”
苏野检查铁丝附近的草茎。没有新鲜血点,也没有挂住的毛,更没有挣扎后留下的大片倒草。
他稍微松了口气。
“暂时没伤到谁,但它已经在逼动物绕路。”
巡护员点头,从轻便工具包里取出厚手套和剪线钳。
“带的工具只能剪开通道,拆不了整段。”
“那就只处理眼前最危险的。”林薇说,“别为了拆干净,把灌木带踩出一条新路。”
旧围栏大部分已经贴地,却有两段被弯曲木桩撑起,离地不到一掌高。
成年人抬脚便能跨过。发布页LtXsfB点¢○㎡幼年羚羊若从草里冲出来,前腿却很可能正好卡进去。
苏野沿通道两边查看,又用手杖探了探草根。
“中间两段横穿蹄印,优先剪。两侧不动,只做标记。”
巡护员先把松脱端压稳,防止剪断后回弹。林薇站在侧后方,盯着铁丝张力和三人的手脚位置。
“护目镜。”她提醒。
“戴着。”巡护员抬了抬下巴。
剪线钳咬住第一根锈丝时,只发出一声闷响。
断口没有弹起。苏野用工具夹住它,慢慢向旧桩方向折回,再套上随身携带的橡胶保护帽。
第二根埋得更深。
草根已经绕过铁丝,硬拉会连着掀开一片表土。
“不拔。”苏野说,“只剪出够动物通过的宽度。”
巡护员换了角度,在草根两侧各剪一刀。被截下的短段装进证物袋,剩余两端原地折低并加保护。
林薇量了缺口。
“一米六,够小型羚类直线通过,也没有多开人行面。”
她把处理前后的照片并排存档,又补录铁丝材质、锈蚀程度和木桩状态。
苏野朝远处看了一眼。
刚才离开的捻角羚群没有靠近。几道褐灰色身影停在灌木间,只露出耳朵和弯角。
成年雄羚慢慢抬头,鼻端朝这边轻轻一摆。
“那根扎脚的终于有人管了。”
声音隔得远,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老绅士腔调。
苏野忍不住笑了一声。
林薇转头看他:“它们有反应?”
“远处那位监工对处理进度还算满意。”
“那你替巡护记录问一句,是否接受延期交付。”
“我连路都还没修,先接了一单动物路政投诉。”
巡护员压着笑,把剪线钳收回工具包。
“这单投诉挺合理。”
雄羚没有再出声。羚群只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确认三人没有继续追近,便重新隐进更远的灌木。
苏野也没有招呼它们回来。
这里不是投喂点,更不是人为安排的展示区。它们愿意经过,或者愿意绕开,都应由它们自己决定。
林薇取出两面折叠警示旗。旗面不带反光材料,也避开容易惊扰动物的亮白。
这些标记只供后续清障人员从旧路方向识别。
她把标记设在围栏两端的安全位置。
“不能只记中间这个缺口。”
“整段列入清障优先项。”苏野说,“先查延伸范围,再定人工拆除方案。”
巡护员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虚线,没有把它标成待恢复路段。
林薇看过后,把条目名称改成了“人类遗留物风险带”。
“路线能不能用,排在后面。”
“先把过去留下的麻烦收掉。”苏野接道。
三人退到旧路侧边,等待现场重新安静。风从灌木间穿过,只剩叶片摩擦的沙沙声。
两分钟后,右侧草丛轻轻一晃。一只体形不大的羚类探出头。
它先看了看三人,又低头嗅了嗅刚清出的缺口。它没有靠近工具袋。
前蹄试探着落下,随后整个身体快速穿过旧路,钻进另一侧的高草。
从出现到消失,不过几秒。林薇一直没有抬相机,只等草叶恢复平静。
她这才低声开口。
“现用通道,证据够了。”
巡护员看着缺口,神情也认真起来。
“要是今天只想着路能不能通车,这根铁丝大概会被当成随手踢开的垃圾。”
“踢到旁边,它还会继续缠脚。”苏野说,“登记、处理、复查,才算清掉。”
他们把截下的锈丝带走,没有触动两侧未查清的围栏。现场也没有留下食物、水或新的绳带。
林薇在记录里新增三条限制。
后续清障须从旧路方向分段进入,不得压进灌木。拆除前复查动物活动,遇到群体通过立即停工。
所有剪下的铁丝与旧固定件必须带离,不得就地堆放。
苏野读完,在最后添了一句。
“清障产生的通行改善,优先属于原本就在这里活动的动物。”
巡护员看了看前方被草覆盖的旧路。
“这么写,旧路线评估的第一项成果就不是车能走了。”
“本来就不该是。”林薇收起记录板,“至少今天,这条路比我们来时安全一点。”
三人重新整理装备。剪线钳回袋,警示旗坐标入表,处理点照片完成离线备份。
苏野最后绕到缺口侧面,确认折回的断头都贴近地面,保护帽也没有松动。
旧围栏仍延伸在草里。他们没有顺势追查,更没有为了省事把整片草割开。
这一处风险被压下,剩下的留给带齐工具和清障方案后的专门行动。
苏野给围栏打完坐标。
巡护员忽然指向前方:
“地图上的休息点……”
“应该就在那棵死掉的大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