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小脑袋从草坡后探出来时,南门内的人全都没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最前面那只鸵鸟幼鸟先迈出高草,细长的腿走得小心。后面两只紧跟着它,三只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
苏野抬手示意所有人后退。
“离门远一点,别堵它们回草坡的方向。”
值班人员退到主屋侧面的硬地。林薇也收起长焦相机,不再让镜头一直对着幼鸟的脸。
南门继续锁着。
没有人打开门把幼鸟放进来,也没人隔着围栏招手。车辆改道通知保持有效,路障仍在门内。
三只幼鸟走出高草后,先在坡脚停住。
它们没有朝农场靠近,而是一只接一只看向车辙中央的鸵鸟蛋。最前面那只发出细细的叫声。
“一号还在。”
第二只马上回应。
“二号也在。”
第三只抬头张望半天,声音更急。
“三号……三号饿了。”
苏野原本还在担心它们受惊,听完差点没绷住。
三只走路还会踩到彼此脚后跟的小家伙,口气完全不像未来能一脚踹翻掠食者的大鸟,更像一支没等齐同伴的春游队。
灰鹦鹉趴在屋檐下,小声重复:“三号饿了。”
“你别参与点名。”苏野压低声音。
猎豹从门内另一侧探出头。
“我过去确认一下具体人数。高速侦察,一秒进场,一秒撤出,不产生额外仇恨。”
“站住。”
猎豹前爪刚迈出半步,立刻停下。
“我还没加速。”
“你不加速也是猫科。”苏野说,“幼鸟不需要你贴脸数数。”
猎豹只能退到墙后,从监控屏幕上继续观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幼鸟果然注意到了它的轮廓。
三只小家伙同时压低身体,动作僵了几秒。等猎豹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它们才重新站直。
林薇把这一反应记下来。
“没有明显外伤,行动也协调。先减少猫科和人员露面。”
她重新查看蛋周围的脚印。
除了三只幼鸟新留下的小型两趾印,土里还有至少两组成年足迹。一组体形更大,步幅长,从草坡后接近车辙,再转回高草。
另一组稍小,停留位置更靠近蛋。
脚印边缘清晰,部分还压在下午车痕上。成年鸵鸟最近确实活动过,只是当前没有进入人类视野。
“可能就在草坡背面。”林薇说,“也可能被门口动静暂时挡住。”
苏野让值班人员再往后撤。
门内只保留一人看本地监控,其余人回到主屋侧面。灰鹦鹉也被带离门顶,免得突然播报把幼鸟吓散。
蛋的状态仍需判断。
林薇没有靠近触摸,而是用长焦红外测温设备从门内连续读取。蛋壳表面温度高于周围地面,并未完全降到环境温度。
风吹过后,地表读数下降得更快,蛋体变化却相对缓慢。
这个结果不能证明一定存活,但说明它离开成年鸟覆盖的时间可能不长。现在把蛋搬走,会直接中断亲鸟返回的机会。
“先按仍有孵化可能处理。”她说。
苏野点头。
不抱回去,不翻动,不人工敲壳,也不把三只幼鸟当成无人照顾的新住户。现场最重要的事,是让车辆、人员和捕食压力远离。
南门外这段路必须临时隔开。
值班人员先从北侧调度两辆空维护车,分别停在这段道路更远的两端。车辆提前熄火,不鸣笛,位置不会挡住草坡与蛋之间的路线。
可移动围挡则从两侧向外展开。
围挡只阻止车辆进入车辙,不把蛋和幼鸟围在中间。靠草坡的一面完全敞开,三只幼鸟随时可以原路退回高草。
所有布置都在远离幼鸟的位置完成。
工人不追赶,也不试图把小家伙引向某个方向。围挡落稳后立即撤离,只留下反光很低的车道关闭标识。
值班人员从两端监控核对车道,确认没有车辆误入。围挡与高草之间保留足够宽度,不形成幼鸟钻进去却转不了身的夹角。
北侧调度同时收到封控结束条件。只有亲鸟带幼鸟和蛋区离开,或专业评估决定介入后,南门才会恢复车辆通行。
三只幼鸟被远处的动作吸引,站成一排看了片刻。
没有发动机声,也没有人靠近,它们很快把注意力放回那枚蛋上。
“一号,过去吗?”三号问。
“排队。”最前面的幼鸟回答。
三只小家伙真的重新排好,一步一步走到蛋旁。它们没有朝南门走,也没把农场当成可以躲进去的地方。
这正是苏野想看到的。幼鸟仍能留在原活动区域,与蛋和成年足迹保持联系,就不该为了方便照顾强行改变位置。
最前面的幼鸟绕蛋走了一圈。
第二只低头闻了闻外壳,第三只则不断往草坡方向回头。它们发出的叫声很轻,像在确认高草后有没有回应。
长焦画面里,三只幼鸟绒羽干燥,站立和转身都很稳。它们能主动跟队,也会观察周围,没有明显虚弱或呼吸异常。
常驻兽医在主屋待命,只根据画面准备必要的保温和检查用品。物资没有送到南门,更没有因为准备好了就强行使用。
成年鸵鸟仍未现身。
林薇没有因此改变判断。门口才刚减少人员,亲鸟若在附近,需要时间确认道路重新安静。
“至少再观察。”她说,“幼鸟没有失温、受伤或被困,不满足立即转移条件。”
苏野把这句话写进临时记录。
南门封车,草坡侧保持开放。夜间不新增灯光,固定监控只保留低亮模式,任何人不得靠近蛋体和幼鸟。
猎豹被安排回主屋内侧。
亚成年薮猫也没有再出现。排水沟和灌木边保持安静,现场没有新的捕食压力。
天色又暗了一些。
三只幼鸟围在蛋旁,谁也没躺下。最小的三号等得不耐烦,用喙在蛋壳上轻轻碰了一下。
“四号,集合了。”
蛋没有立刻回应。
三号又绕到另一侧,像是想找一个能听见的位置。它的两名同伴则站在旁边,不断看向草坡。
门内的人继续保持距离。
没人替四号敲壳,也没人因为幼鸟催促就上前检查。自然孵化是否继续,只能先等蛋本身的变化。
过了片刻。
蛋壳内部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
“哒。”
蛋壳里又响了一声。
三只鸵鸟幼鸟同时安静下来。
下一秒。
一道细细的裂纹。
从蛋顶一路爬开。
最小那只幼鸟兴奋得原地跺脚:
“四号!”
“你再不出来,我们真要迟到了!”
苏野站在南门里,缓缓捂住脸。
“我这儿是农场。”
“真不是幼儿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