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顶的细裂纹还在缓慢延伸。发布页LtXsfB点¢○㎡
三只鸵鸟幼鸟挤在旁边,脑袋跟着裂纹转。最小的三号忍不住又用喙碰了一下蛋壳,立刻被一号挤开。
“四号,集合时间到了。”
“别堵门。”
“它还没出来,哪来的门?”
三只小家伙围着蛋转了半圈,叫声越来越急,像是迟到的人不是蛋里的四号,而是它们整支队伍。
苏野站在南门内,没有上前。
蛋壳裂开以后,最容易让人产生帮忙的冲动。可幼鸟仍在里面主动用力,贸然剥壳可能撕伤尚未完全脱离的膜和血管。
林薇把长焦画面放大。
裂纹附近已经出现一个很小的呼吸孔。孔边每隔一会儿便轻轻起伏,蛋内也持续传出细碎的啄击声。
“它还在主动破壳。”
她记录下两次啄击间隔。
“声音没有持续变弱,裂缝也在扩大,暂时没有卡死迹象。”
常驻兽医从主屋发来回复。
保温箱、无菌垫和基础检查用品已经备好,但只作为异常情况下的后手。当前没有理由把蛋搬进室内,更不能隔着裂口替幼鸟掀壳。
兽医列出的介入条件很明确。长时间完全停止啄壳、呼吸明显减弱、出现持续出血,或蛋膜异常干结困住头脚,才重新评估。
现在这些情况都没有出现。裂口边缘干净,呼吸孔没有被碎壳堵住,幼鸟每次休息后还能继续从内部顶动。
苏野让人继续清空南门。两端维护车保持熄火,围挡再外移,草坡与蛋之间留出完整空间。
门内观察点也退进阴影。
固定监控继续低亮运行,相机不再长时间对准呼吸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只有林薇按固定间隔确认裂缝和幼鸟反应。
猎豹还想从墙角看一眼。
“我保证不靠近,只远程观战。”
“回主场。”苏野说。
“我已经把速度属性关了。”
“你把脸也收回去。”
猎豹不情不愿地离开。平头哥刚从工具房方向过来,也被苏野挡在主屋内侧。
“大哥又不是猫科。”
“你比猫科更容易靠近检查。”
“这是职业习惯。”
“今天停职。”
平头哥嘴上不服,还是转身趴到了看不见南门的位置。
动物离开后,三只幼鸟明显放松了一些。
它们不再频繁看向农场,只围着蛋小步移动。一号守在草坡方向,二号贴着蛋侧,三号负责不断催促。
灰鹦鹉被留在院墙里面。
它看不见蛋,只听见值班人员低声说了一句“加油”,立刻把这两个字学了过去。
“加油!”
南门外的幼鸟同时抬头。
苏野转身瞪了灰鹦鹉一眼。
“小声。”
灰鹦鹉把音量降了一点。
“加油。”
过了十秒,它又来一遍。
“加油。”
一号幼鸟朝院墙方向看了几次,没发现新的动物靠近,便重新盯住蛋。灰鹦鹉则像接到固定播报任务,每隔一会儿就要重复。
“再喊我就把广播关了。”苏野说。
灰鹦鹉安静半分钟。
“小声加油。”
林薇差点笑出声,只能把脸转向监控。
裂缝已经从蛋顶扩到侧面。里面的小鸵鸟会停下来休息,呼吸孔仍有规律地起伏,休息后又继续啄。
林薇每次只记录裂缝长度、啄击间隔和蛋壳温度,不因为停顿几分钟就判定异常。破壳本来就需要交替用力与休息。
夜风开始变凉,但蛋体温度下降缓慢,三只幼鸟也会在背风侧围住蛋。现场没有人工加热,原有微环境未被改变。
三只幼鸟偶尔用喙轻碰外壳。
它们没有沿裂纹强啄,也没有把蛋推着滚动。更多时候只是贴近听,发现里面有动静便退开一点。
“四号还在。”一号说。
“四号慢。”二号评价。
三号在旁边跺了跺脚。
“四号最慢。”
苏野终于明白它们为什么一直点名。
这几只幼鸟并不是在向人类求助,只是在等队伍里的最后一个同伴。它们会催,会绕圈,也会自己保持距离。
时间一点点过去。
蛋顶的裂口被从里面顶开一小块,露出湿润的绒毛。小鸵鸟停了几秒,又用脑袋往上推。
林薇没有改变位置。
“精神反应还在,继续等。”
裂口再次扩大。
一只湿漉漉的小脑袋从蛋顶钻出来,眼睛半睁,喙边还粘着薄膜。它喘了几口气,开始用肩背挤压剩下的蛋壳。
三只幼鸟立刻围拢过去。一号和二号站在侧面,三号差点把脑袋伸进裂口,被一号再次挤开。
蛋内的小家伙终于发出第一声完整的抱怨。
“谁把被子粘这么紧?”
苏野紧绷了半天的手指慢慢松开。它还有力气嫌弃蛋膜,状态显然没有糟到需要立刻人工介入。
第四只继续推了几次。
蛋壳上半部向外松开,它先伸出一条腿,随后整个身体歪着滑出壳外。湿绒毛贴在身上,体形比三名同伴小了一圈。
林薇立刻开始计时,却没有靠近。四号胸腹起伏稳定,喙部没有膜覆盖,脚趾能主动蜷伸,坐在壳内也会转头寻找声音。
蛋壳周围没有新鲜出血,残余蛋膜自然松开。三只同伴靠近时,四号会抬头回应,不是无力瘫倒。
它试着站立。两条腿刚撑直,身体便向后一晃,重新坐回半块蛋壳里。
三只幼鸟同时低头看它。
“四号到了。”
“四号坐着。”
“四号还要吃饭吗?”
四号喘匀以后,抬起脑袋。
“先把被子拿走。”
苏野没有过去替它摆正,也没把蛋壳清开。
幼鸟刚出壳时站不稳很正常。只要呼吸、抬头和肢体反应正常,让它自己休息和调整,比为了拍一张整齐画面把它扶起来更安全。
林薇连续观察了一段时间。
四号能主动抬头,会对同伴的触碰作出反应,双腿也能再次尝试支撑。蛋膜没有缠住颈部或脚趾,现场不需要紧急处理。
绒毛需要时间自行变干,站立也要反复练习。现在把它抱起来擦拭或摆正,只会增加应激,还可能让亲鸟回来后不敢靠近。
“继续原地等待亲鸟。”她说。
南门仍不开放。
四只幼鸟也不进入农场。它们围在蛋壳旁,草坡侧通道保持完整,人员和其他动物继续远离。
第四只刚摇摇晃晃站起来。
草坡后突然传来两声低沉的脚步声。
“咚、咚。”
四只幼鸟瞬间站成一排。
林薇只来得及说一句:“都别动。”
下一秒,一只成年鸵鸟从坡后探出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