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给我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苏野说完，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评估组长原本已经打开扩建需求栏，笔尖停在屏幕上方。


    “你是在客气，还是没有准备好方案？”


    “都不是。”


    苏野把刚恢复绿色的水位站记录关掉，调出星落现有区域总图。


    “如果明年预算增加，我先要三样东西。”


    第一项是维护预算。


    现有栈道、供水、监测、排水、冷藏和巡护设备都进入稳定运行期。稳定不代表从此不花钱，而是需要按周期检查和更换。


    “密封件、扣件、探头、电池、轮胎和防滑材料，这些看起来都不算新项目。”


    苏野点开维护周期表。


    “但少了它们，今天一个歪浮筒，明天就可能变成整段监测失真。预算应该先保证已有设施一直能用。”


    新增资金可以建立常用零件储备，并为计划停机留出窗口。维护不用等设备彻底坏掉，也不必临时挤占其他项目经费。


    第二项是巡护人员培训。北湿地值班员能够独立处理黄色告警，东南巡护员能说清备用线四项启用条件，证明培训已经开始产生作用。


    可不同区域仍有专业差异。水位判断、动物避让、物资封存、应急调度和基础设备复测，不能永远只由一两名熟练人员掌握。


    苏野提出轮岗和交叉训练。


    每个关键岗位至少有替补，夜班与白班使用同一套记录规则。新员工先通过现场边界和异常分级考核，再独立值守。


    “增加人，不是为了把更多地方圈进来。”


    “是让现有区域有人休息、有人接班，遇到问题不用等某个固定的人回来。发布页LtXsfB点￠○㎡”


    培训结果要靠值班抽查和现场操作确认，不能只统计上课人数。交叉岗位也要留下权限边界，避免谁都学过一点却无人负责。


    第三项是社区周边冲突预防。


    野生动物通道扩大使用后，保护区边缘更需要稳定沟通。牲畜路线、车辆时段、围栏破损和异常动物活动，越早交换信息，越少出现临时驱赶。


    新增预算可以支持边界培训、联合巡查和常用维修物资。


    社区人员不必变成星落员工，也不需要承担危险处置。重点是知道什么时候避让、向哪里报告，以及哪些行为不能做。


    组长听完，没有立刻记录扩区面积。


    “不增加投喂点？”


    “不增加。”苏野说。


    “现有野生访客靠自然水点、草带和觅食区移动。新投喂点只会改变路线，把原本分散的动物集中起来。”


    “游客道路呢？”


    “也不修更多。”


    现有公开区域已经有容量和时间限制。为了增加参观数量继续把道路伸向湿地、北岭或天然草坡，会带来车辆、照明和人员维护。


    那些区域的价值正是低干扰。把路修进去，再花钱解决道路带来的干扰，不算有效增长。


    组长又指向总图外围。


    “有没有考虑再划一片新区域？”


    “现有区域刚完成规则磨合。”


    苏野摇头。


    “现在圈得更大，只会让巡护距离变长，把维修、人力和监测摊薄。成绩表上面积会增加，现场能力反而下降。”


    林薇把近几日的抽查结果接到屏幕上。她先列出各区域现有人员和维护周期。


    南侧通道、北湿地、B-3和东南备用线能够正常运行，靠的不是一块牌子或一个项目名称。


    真正有价值的是边界规则、值班体系、连续记录和知道何时不介入的人。


    “这套团队刚形成稳定协作。”她说。


    “扩张速度超过培训与维护能力，最先被稀释的就是低干扰标准。面积扩大很容易，执行质量很难同步复制。”


    会议室外，大象族长正从冲洗区返回。


    它听见预算和扩建几个词，在窗外停了一会儿。


    “不贪多是对的。”


    大象族长慢慢点头。


    “先把存量维护好，岗位练熟，责任落到人。新摊子什么时候开，等旧摊子不用天天补漏洞再说。”


    苏野朝窗外看了一眼。


    评估组只看见大象在原地停留，听见一声低沉鸣叫。林薇也没有直接回应它的具体内容。


    老狮王却从另一侧走来。


    “维护预算里，有没有爷的遮阳棚和软垫？”


    “有正常维护。”苏野说。


    “那能不能换个更厚的？”


    “你那个叫日常耗材，不叫战略项目。”


    老狮王在门口坐下。


    “日常都过不好，谈什么战略。”


    组长虽然听不懂它在抱怨什么，却看见苏野指了指凉棚，又指向日常维护表。


    “它也在申请预算？”


    “申请更厚的软垫。”


    “批准吗？”


    “旧的达到更换标准再批。”


    组长笑了笑，在扩建需求栏里删除了原来的面积单位。


    他新建一项任务。


    “提交三年稳定运营优先计划。”


    计划不要求新圈多少土地，也不强制新增设施数量。内容改为维护周期、人力梯队、社区协作、风险储备与现有项目质量指标。


    “评估组不会因为你不扩区就扣分。”组长说。


    “相反，知道承载边界，说明你能判断预算投在哪里才真正有用。”


    苏野确认提交期限。


    “最终结果呢？”


    “按流程汇总，正式文件下发前不提前宣布。”


    评估组没有留下口头等级，也没有承诺长期合作年限。所有人收好记录，当天下午按原计划离开。


    星落没有开欢送会。


    巡护、配餐、设备复核和果园工作照常进行。灰鹦鹉试图播报“检查结束”，被值班员关闭了非必要话筒。


    当晚，苏野独自看了一遍三年计划的空白模板。评估组留下的任务栏还没有填写面积指标。


    刚接手星落时，每多一笔钱，他首先想到的是哪里还能修、还能买、还能多接一只动物。


    现在总图上的项目更多，能用的资源也更多。


    他反而开始把“不增加”“暂缓”和“保持原状”写进计划。


    这不是没有事情可做。已有设施要维护，人员要接班，社区边界要长期磨合，恢复区域还需要时间证明自己能够持续运行。


    知道什么不该做，与知道下一步做什么同样重要。


    苏野在计划标题下写下第一行。


    “稳定运营优先。”


    评估组离开的第三天。


    林薇拿着一份密封文件进门。


    灰鹦鹉一眼看见红色封签，立刻大喊：


    “成绩单到了！”


    苏野：“你闭嘴，我突然不想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