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族长站在冲洗区外,把老喷头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喷头还在出水,只是水幕歪得很有个性。左侧密得像阵雨,右侧只剩几股细线,落到象背上时还断断续续。
“小苏同志,这个问题不能只看有没有水。”
“那要看什么?”
“还要看水资源配置是否均衡。”
苏野仰头看着它。
“你洗个澡,也能开成水利会议。”
大象族长卷起鼻子,接住左边密集的水,再伸到右边试了试。
“现场调研,讲究实事求是。左侧同志承担过重,右侧同志长期闲置,不利于整体工作。”
技术员听见两声低沉象鸣,只能转头问苏野:“它是觉得水太小吗?”
“不是小,是出水不匀。”苏野把意见压缩成一句人类能执行的话。
技术员关闭总阀,搬来梯子拆喷头。外壳卸下后,一圈发白的矿物沉积露了出来,几个出水孔几乎完全堵死。
旧阀门也有磨损。踏板踩下去以后回弹很慢,水流要多持续十几秒才能彻底关闭。
“难怪最近冲洗区地面总在空流。”技术员说,“还能修,但修完用不了太久。”
大象族长把鼻尖凑近,又被苏野按着往后推。
“设备检查可以,别碰拆开的阀门。”
“我只是近距离了解基层情况。”
“基层情况上面全是水垢。”
林薇带着维护记录过来。过去一个月,冲洗区的单次平均用水量缓慢上升,使用时间却没有明显增加。
问题不是象群洗得更久,而是旧阀关不利索,加上喷头堵塞,许多水直接落在了使用区域之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技术员提出三个方案。第一种是清洗旧喷头并更换阀芯,花费最低,但只能短期维持。
第二种是整套更换高压泵、自动感应喷淋和扩建澡池,效果漂亮,耗电、维护和施工量也最高。
第三种只换低压大流面喷头,再把旧阀改成适合象足踩踏的大踏板阀。水幕变宽,松脚后立即停水,原有管线不用动。
“选第三种。”苏野说。
“第二种听起来更高级。”大象族长慢吞吞评价。
“自动感应要是被你鼻子误触,一晚上能开八次。高压泵坏了,还得从城里等配件。”
大象族长沉思片刻。
“基层设施,应当优先考虑稳定运行。”
“刚才是谁觉得第二种高级?”
“我在帮助你完整论证。”
方案当天进入常规维护。冲洗区没有扩大,澡池边也没有多出装饰,只在原支架上换了一排扁宽喷头。
新踏板比旧踏板宽一倍,表面有深纹防滑。大象抬脚踩住就能出水,脚一松,阀门在两秒内完全关闭。
技术员先用空桶测试流量,又检查接头和排水坡。水幕均匀铺开,覆盖宽度增加,压力却没有高到刺激皮肤。
“可以组织试运行了。”苏野说。
大象族长没有立刻上前,反而示意最年轻的象先试。
“新设备应当听取年轻成员意见。”
年轻象早就等在围栏边,一听苏野招呼,立刻小跑到踏板前。它第一次没踩准,只蹭到踏板边缘。
第二脚落下,整片水幕从上方展开。
水沿着它的额头、耳根和背部均匀落下。年轻象愣了两秒,鼻子忽然扬高,兴奋地接满一鼻子水。
“这个好!”
它转身就把水喷了出去。
平头哥正从旁边过来,准备检查所谓的新设备。一团水迎面落下,把它从头浇到尾,连竖起的尾巴都贴了下去。
冲洗区安静了一瞬。
平头哥抹掉鼻尖上的水,整身毛开始一层层炸开。
“谁干的?”
年轻象赶紧把鼻子垂下,往大象族长身后退了半步。
“我要找责任人。安保部门负责人在工作区域遭到突然袭击,这事不能算了。”
旁边的人只听见平头哥急促叫唤。苏野看它气势汹汹地绕着象腿找人,伸手把它拦在安全距离外。
大象族长低头看了看湿透的平头哥,态度十分沉稳。
“属于试运行正常溅水。”
“正常溅水为什么只溅我?”
“你处在水流预计影响范围内。”
“谁预计的?”
“现在已经有了实测数据。”
苏野差点没忍住笑。
“年轻象负责乱喷水,你负责站得太近。都后退,这一轮重新试。”
平头哥不肯走,湿着毛蹲到排水沟外,声称要全程监督责任认定。年轻象则被要求鼻子朝向澡池内侧。
第二轮试用顺利得多。水幕能同时覆盖背部和两侧肩部,大象不必来回挪动,也不用长时间抬鼻接水再往身上喷。
大象族长最后亲自踩下踏板。它在水下站了一会儿,缓慢转身,让两边耳后都被冲到。
“覆盖范围合理,水流强度适中,操作方式明确。”
“还有吗?”苏野问。
“建议保留试运行观察期,持续收集意见。”
“说人话。”
“洗着很舒服。”
技术员记录了相同清洗时长下的水表读数。新喷头虽然铺开的水面更大,总用水量却比旧设备下降了近两成。
节省主要来自两处。堵塞造成的无效偏流消失,踏板松开后也不再有十几秒的尾水。
维护同样简单。扁宽喷头可以单独拆洗,大踏板阀使用的是常见规格密封件,农场库房就能留一套备件。
林薇把试运行结果记进月度设施表,没有另开扩建项目,也没有申请新的高耗能设备。
苏野在项目名称栏写下“冲洗区喷头与阀门常规更新”。
大象族长看了一眼,似乎觉得名称不够隆重。
“这项工作关系到用水效率和群体生活质量。”
“所以才更应该每年检查,不等坏透了再叫大工程。”
大象族长点点头。
“把小事长期做好,也是一种管理能力。”
平头哥在旁边甩了三次毛,终于恢复原来的蓬松程度。
“责任认定呢?”
苏野指向冲洗区外新增的一条黄色等待线。
“认定结果是试运行时围观者站在线外,喷水者鼻子朝里。你贡献了一次有效测试。”
平头哥盯着那条线,觉得自己吃了亏,又暂时找不到反驳角度。
年轻象躲在族长身后,悄悄用鼻尖碰了碰它,递来一小把干草表示歉意。平头哥把干草推回去。
“我不吃这个。下次带点能吃的来。”
苏野把这句也当作和解,宣布试运行结束。
新喷头试完不到十分钟。
河马已经叼着饭盆过来了。
它先看喷头。
再看自己的水池。
最后看苏野。
“我也有一个合理建议。”
苏野:“你先把饭盆放下再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