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马把饭盆放到水池边，郑重地站到苏野面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我的建议经过充分考虑，不是临时起意。”
“先说设施，别说饭。”
河马明显停顿了一下。
它转过身，带苏野走到水池东侧。那里的缓坡常年被水浸泡，又经河马反复上下，表面的防滑纹已经磨平一大片。
河马抬脚踩了踩，脚掌向旁边滑出一点。
“这里不稳。前天下水的时候，我差点把饭盆扣进池里。”
苏野蹲下摸了摸坡面。磨损处颜色发亮，边缘还有几条浅裂纹，确实不是河马为了加餐编出来的借口。
技术员带来水平尺和检测锤，逐段检查坡面。基层没有下沉，排水口也通畅，只需要重新铺防滑层。
“这一项合理。”苏野说。
河马立刻把饭盆往前推了推。
“既然要施工，最好顺便装一条传送带。”
“什么传送带？”
“从配餐间通到水池边。饭做好以后自动送过来，可以减少搬运，提高工作效率。”
技术员只听见河马连续哼叫，看见苏野的表情逐渐冷静，便识趣地没有马上在记录板上落笔。
“它还提了什么？”
“防滑层需要补。”苏野说，“后面的不用记。”
河马挡住记录板。
“为什么不记？传送带也属于设施优化。”
“你的饭盆一天只搬几次，管理员顺路就能送。单独装设备，要占通道、接电、清洗，还可能被你踩坏。”
“可以做得结实一点。”
“不装。”
苏野在临时方案上划掉一条根本没写进去的传送带，河马仍然盯着笔尖，仿佛那里刚失去了一项重大预算。发布页Ltxsdz…℃〇M
它沉默半分钟，又换了方向。
“不用传送带也行。可以装自动称重系统。”
“给饭称重？”
“给我称重。机器确认我今天消耗大，就自动增加配餐，科学管理。”
苏野看了它一眼。
“你每天在水池里泡着，哪来的额外消耗？”
“维持体温需要能量，走上防滑坡也需要能量，思考设施方案更需要能量。”
“最后这一项没看出消耗，只看出你很有精神。”
管理员推着当天的草料经过，听见河马又开始密集叫唤，熟练地把配餐车停远了一点。
河马立刻望向车上的饭盆。
“讨论归讨论，正常饭点不能耽误。”
苏野忽然想起库房里那台旧称重平台。它原本用于大型动物体重监测，前段时间因传感器偏差暂停使用，正等技术员校准。
“称重可以。”
河马的耳朵动了动。
“自动加餐也可以？”
“饭前先过秤。体重、活动量和兽医建议一起进入配餐记录，不凭你口头申报消耗。”
河马的耳朵又慢慢垂了回去。
技术员听完苏野转述，觉得这比传送带实用得多。称重平台无需新购，只要更换一个传感器，再校正四角读数。
平台被移到配餐区侧面的硬化地面，既不挡动物通道，也方便管理员在开饭前完成记录。
校准用了三组标准砝码。技术员分别测试中央和四角，确认误差进入允许范围，才在地面贴出等待线。
河马全程守在旁边，表现得像这套设备是它争取来的重要成果。
“建议增加一个显示屏，数字大一点。”
“你又看不懂。”
“看不懂也要保障知情权。”
“管理员会记录，兽医复核，你只负责站稳。”
下午，水池缓坡先完成表面处理。技术员清掉松动旧层，填补浅裂纹，再铺上适合潮湿区域的粗纹防滑材料。
施工范围只到磨损段，没有扩大水池，也没有新增喷水玩具、遮阳吧台或河马临时提出的饭盆存放柜。
“我什么时候提过遮阳吧台？”河马问。
“提前堵住你下一轮建议。”
防滑层固化后，技术员用清水测试摩擦和排水。水能沿原坡流走，表面没有积成滑膜。
河马空脚走了两个来回，落脚比之前稳，转身时也不再贴着池壁小心挪动。
“这一项怎么样？”苏野问。
“基本符合需求。”
“那就验收。”
“如果配合自动送餐，整体体验会更完整。”
苏野转身通知管理员，可以进行第一次饭前称重。
河马听见“饭前”两个字，立刻结束设施讨论。它走向称重平台时，还顺口叼起了自己的空饭盆。
管理员按流程让平台归零，又看了看河马嘴里的盆。
“盆先放下。”
河马假装没听见，四只脚已经踩上平台，还特意把饭盆完整放在秤面边缘。
数字跳动几次，尚未稳定。管理员直接伸手取走空盆，放到旁边固定位置。
“那是我的随身物品。”河马抗议。
“随身物品不算你的体重。”苏野说。
“可我每天都要承担它。”
“空盆不到两公斤，你想把它算进体重，是准备证明自己更该少吃？”
河马迅速闭嘴。
管理员等读数稳定，记录日期、体重、当日活动和配餐标准。数据与最近一次健康检查相比没有异常，原定食量无需调整。
兽医远程核对记录后，给出固定复称周期。临时食欲变化先查健康，不由某一天的体重波动直接决定加餐。
河马从秤上下来，绕到记录板另一侧看了半天。
“有没有四舍五入？”
“没有。”
“饭盆重量有没有另设补偿？”
“也没有。”
管理员只听见几声不满意的哼哼，按照原定份量把草料和蔬菜装进盆里，一片叶子都没有多添。
河马低头数了数表面的南瓜块，确认自动称重没有带来自动加餐，吃饭的热情短暂降低了两秒。随后它还是一口吞掉了第一块。
老狮王趴在新平台上围观全程，尾巴悠闲地拍着垫面。
“算盘珠子都崩爷脸上了。”
河马埋头吃饭，假装没有听见。
苏野把防滑层修复和称重平台校准分别记入维护表。前者解决安全磨损，后者补齐健康记录，两项都不改变配餐规则。
河马真正得到的，只有一条走起来更稳的下水坡。
至于它想象中的饭盆传送带、自动加餐和重量补偿，连预算编号都没有拿到。
河马刚从秤上下来。
猎豹在旁边听完半天。
忽然认真开口：
“兄弟。”
“轮到我的话，啥也别装。”
“给我留条能跑的空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