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薇宁摇了摇头:“周景行,你不需要保护我,因为你知道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看着人:“你活一天,我活一天,所以,你好好活着,就是在给我续命。”
周景行想要说的话,瞬间都忘却了。
晚间那会儿,方薇宁跟他说,他若是死了,她绝不独活。
那时候周景行虽然震动,可他并不敢相信这话的真假。
然而现在,方薇宁在他刻意想要忘却的时候,再次郑重的说了一遍。
他看着眼前人,眼底满是震动。
像是飓风刮过,所过之处全都坍塌殆尽。
好像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唯有眼前人是真实的。
他张了张口,许久之后,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能言善辩的人一瞬间成了哑巴,周景行甚至连最基本的思考都不存在了。
他满脑子只有方薇宁这句话,却又不敢去相信。
那是一块馅饼砸下来,包金裹银,可救他这条命。
周景行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不等他做出反应,就见方薇宁捉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方薇宁一字一顿:“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她看周景行,慢慢道:“周景行,我喜欢你,没你不行,所以,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方薇宁的掌心干燥而温软,他很轻易就能挣脱。
但他此刻却像是被钉在原地。
于是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景行喉结无意识滚动,眼尾却红了。
“……为什么呢?”
直到现在,周景行才终于确认了,这不是他在痴心妄想的做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是真的。
方薇宁喜欢他,担心他,甚至于……将一条命都跟他绑在了一起。
原来她竟然这样的爱他。
爱。
这样的字眼,周景行从来不奢望会落在自己身上。
然而现在他被砸中了。
可周景行没有半点喜悦,反而被巨大的惶恐所笼罩。
为什么呢?
他想,为什么是我。
“我这样,这样的人。”
周景行无声想,这世上的男子不胜其数,能入方薇宁眼中的,也一双手难以数得过来。
怎么偏偏是他?
方薇宁反问:“那,为什么是我呢?”
她看着人。
前世的时候,方薇宁本来以为,周景行是在侯府抓薛汝诚那日,对她见色起意。
可是今生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是的。
周景行喜欢她,远在她见他之前。
所以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问:“我也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是因为我这张皮相?”
方薇宁攥着周景行的手,不许他挣脱,声音很轻,但又很重,一字一字的全都落在周景行的心上。
“还是因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有必须喜欢我的缘故?”
方薇宁的眼睛,比世上最珍贵的宝石还要璀璨。
注视着周景行的时候,能望进他的心里。
周景行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闭了闭眼,道:“因为,我的命是你给的。”
方薇宁愣怔一瞬。
她想过许多缘由,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
她表情呆滞,问:“什么意思?”
有些话,如果不说,也许一辈子都难以启齿,但一旦开口,又那样的顺理成章。
周景行闭了闭眼,给了自己勇气:“你可还记得,八岁那年,救过一个乞儿?”
方薇宁一时发懵,她相隔两世,何况是八岁的事情了?
见方薇宁一脸茫然,周景行弯唇笑了笑,神情里满是细碎的温柔:“也许你并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他生在国公府,却生母早逝,父亲寡恩,继母不慈。
周景行艰难长到13岁,却屡次被逼到死路。
“13岁那年,我孤身一人去边关,途经朔林城被偷走所有银钱,彼时天降大雨,我被困于城隍庙,发了高热。”
那年,13岁的周景行高烧不退,为了活下去,从野狗嘴里夺食。
方薇宁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小姑娘一袭罗裙堆叠,眉眼如画。
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声音如泉水叮咚:“父亲,他的额头好烫!”
周景行身上滚烫,只记得她指尖微凉,是他贪恋的那一点。
他艰难睁开一双眼,重影里,瞧见了一个人。
周景行在濒死之际,得见观音。
那是救他命的菩萨。
……
周景行说完,方薇宁眨了眨眼,她终于从记忆里扒出了那件事儿。
可是……
“我那时候,根本没有留下姓名啊,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年她才8岁,因着是父亲膝下唯一的孩子,所以父亲也并没有打算将她养成不知世俗的娇小姐。
他会带着自己外出经商,教她金银俗物,好叫她知道,世上能依靠的,除了男人,还有金钱。
遇到周景行,也是一个巧合。
彼时父亲带她去访友,途经朔林城,下了大雨,所以就近避雨。
却在城隍庙里,看到了濒死的一个小乞丐。
其实那一路上,她遇到的乞丐并不在少数,父亲心善,只要能救助的,都会竭尽所能。
周景行不是方薇宁救的第一个,自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她只以为这是一个寻常的乞丐,并没有在意。
她给他留了吃的跟药物,又留了些银钱。
虽然不多,却足够他在醒来后,短暂的应付一段日子。
方薇宁自然不是真菩萨,也管不了小乞儿的一生,但他有手有脚,若是好起来之后,勤谨能干,那自然活得下去。
这种事情,方薇宁做的太多了,多到她早已经忘记了。
若不是周景行提起来,方薇宁甚至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
她满眼震惊,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缘分,竟然这样早。
可问题是,她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他是怎么知道那是她的?
听到方薇宁的震惊询问,周景行难得有点难以启齿。
他轻咳一声,才说:“我原本,是不知道的。”
有些话,他放在心里,便可以任由它泛滥成灾。
可是若是说出来,却觉得难以启齿。
然而眼前是方薇宁。
她想知道,周景行想,她教过自己的,嘴巴是用来说话的。
所以周景行绷着唇,好一会儿,慢慢道:“端午节那日,我被洛尘鞅拉着去看赛龙舟,在红袖招门外,瞧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