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行骑马从兴国公府门前过,兴国公这个亲爹都得吓得把门用十几根棍子抵住。发布页Ltxsdz…℃〇M
生怕周景行哪天不高兴,就把他给丢到北镇抚司扒皮抽筋了。
这人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若是周景行想回去住,他也只能把人当祖宗供着。
但周景行觉得晦气。
他连多看一眼都恶心。
镇北侯知道周景行的心思,只想让外甥住的舒服。
谁知外甥直接在如意坊买了一座小院,说是自己住着自在。
镇北侯回京的时候,也过来看过。
这里面简直冷清的令人发指。
这次过来,镇北侯其实也没抱太大期望。
毕竟,就算是周景行有了心仪的对象,可他连求婚都是千里迢迢的求到自己头上,让自己这个当舅舅的过来坐镇。
如今外甥媳妇都没拿下呢,难道府邸还能有什么大变化么?
但是,当镇北侯进了门,看到的第一眼,人都呆立当场了。
灯笼高悬,亭台楼阁,假山湖水,一步一景。
虽然这宅院还是原来的地基,但是其他地方,全部都变了样子!
谁能告诉他。
这还是原来的周家么?
因着太过不可置信,镇北侯还往后退了几步,噔噔噔的退回到了门口。
待得瞧见那牌匾还是一个大大的“周”字,越发目瞪口呆。
这是神仙下凡施了仙术了?
便在这时,只听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几年不见,舅舅如今的爱好怎么又变了?”
他问:“您怎么还喜欢跟门口的石狮子抢位置了呢?”
那声音,不是他那八百年没见但是一点都不想念的外甥,又是谁?
镇北侯眯眼打量了他几眼,更加觉得心中震惊。发布页Ltxsdz…℃〇M
这穿衣风格,再也不是之前一身黑衣眉眼含刀的凌厉了。
作为成婚多年,夫妻恩爱的过来人,镇北侯一眼就看出了。
周景行这眉眼里……
那是爱情的滋润啊!
他整个人都啧啧出奇,而后,面无表情的过去,先捏住了周景行的脸:“你是谁?”
他冷哼一声:“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都从我外甥身上下去!”
这绝对不是他那讨人厌的大外甥!
周景行接连哎了好几声:“……舅舅!”
他试图挣脱镇北侯的手,但是没成功,索性出招擒拿。
然后,舅甥两个就过起了招。
周景行相当一部分的功夫,都是被镇北侯亲自教授出来的。
如今一招一式都是故人手段,但是长江后浪青出于蓝。
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镇北侯还隐隐有落下风的倾向。
镇北侯顿时来了劲儿,怀里揣着圣旨,并不妨碍他出招凌厉。
“好小子,看来没偷懒啊。”
他嘿嘿笑着:“来,打赢了我,舅舅给你糖吃。”
周景行:……
在京中从来都只有煞神称号的周大人,忽然变成了一个被长辈揪着喂糖的小孩儿。
他无奈,但是手上动作更加的重了。
妄图用这个方式,证明自己并不是什么孩子。
两个人越打越快,在这被收拾合宜的院子里,打得飞沙走石。
就连过往的仆从,都要退避三舍。
方薇宁来时,瞧见的就是这情形。
那会儿周景行给她传信,说是舅舅要到了,让她过来。
为了规矩,方薇宁还是特地从正门来的——虽说若是舅舅来了,可能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两个院子只隔了一道小门,但是初印象很重要,还是要伪装一下的。
然后方薇宁就发现,她其实都多余装了。
因为,在看到她来时,周景行的脸上顿时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头。
那本来是可以避开的。
方薇宁顿时慌了神儿:“归远小心!”
她急切跑过来,问:“你还好吧?”
而听到陌生声音的镇北侯,也瞬间收回了拳。
他不可置信:“……这你躲不开?”
开什么玩笑呢?
而他刚才还猛地能打死老虎的外甥,在这一刻,顿时变成了柔弱的一支娇花。
“无妨,舅舅赐教,不疼的。”
他说话时,轻轻的嘶了一声,顿时让方薇宁更慌了:“这……”
她想去给周景行拿药,但是一回头,就看到了镇北侯难以言喻的眼神。
方薇宁连忙松开了周景行,规矩道:“给镇北侯请安。”
镇北侯这才看清楚方薇宁的正脸。
先是觉得艳丽。
像是春日开放最盛的那一朵芍药,明艳,迫人。
像是万千的光华,都在她一人之身。
而后,就瞧见那盛容之下的温柔。
那是独属于周景行的温柔。
尤其是,在见到周景行被打之后,她眉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毫不遮掩的爱意。
只一个眼神,就让镇北侯确定了。
他外甥不用打光棍了,竟然真的有姑娘瞎了眼,看上了他!
镇北侯轻咳一声,刻意做出来点温柔的模样:“昭阳郡主不必多礼,微臣要给您行礼才是。”
他这话可就太客气了,毕竟就算是真的皇室郡主,也不敢受镇北侯的礼。
侯门贵公,又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就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
方薇宁那里敢托大,恭声道:“我是晚辈,应当大礼相待,来的匆忙,还请侯爷不要怪罪才是。”
她跟人客套着,就听身后的周景行嘶了一声:“……疼。”
这声音很小,要不是方薇宁离得近,以及镇北侯耳聪目明,怕是都听不到。
方薇宁顿时道:“侯爷见谅,我先去取个药。”
她说完,跟镇北侯再次施了一礼,就往院子里走。
这府上哪里放了药,她最清楚了。
她一走,镇北侯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才问:“周景行,你就是靠不要脸骗到的媳妇?”
人一走,周景行也不装了,嗤了一声,诚恳的问:“舅啊,难道我不是有样学样吗?”
当年镇北侯娶老婆,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毕竟,比武招亲被人打败,就厚着脸皮夜夜跑到人家寨子里唱情歌,最后被忍无可忍的舅母拿刀追杀。
结果他逃她追,她不追了他就回去骚扰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三个月。
最后,从冤家成了欢喜冤家。
镇北侯若不是靠的不要脸,总不能他那舅母是菩萨下凡,不忍他祸害旁人,才把人给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