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矿道之中,陆烬以本源匠火强行镇压地脉裂缝之后,身上旧伤与新伤一并牵动,脚下脚步已带了几分虚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顾不上调息,循着老匠一行人留下的气息与火把的微光,在黑暗当中快步追赶。
前方的坑道渐渐收窄,空气里开始渗入一丝丝带着铁锈味的潮湿气息。泥土里也多了许多腐朽的碎木与锈蚀的矿车轨道残骸,看得出距离废弃已久的竖井已经不远。
“按照老匠的推断,顺着这条主坑道,应当很快就能抵达竖井入口。”
陆烬压下翻涌的气血,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转过一处拐角的时候。
前方,老匠和几名学徒的火把火光忽然剧烈摇曳起来,随即接连熄灭,一片混乱的惊呼声远远传来。
“怎么回事!”
陆烬心头猛地一沉,周身橙红匠火骤然升腾,如一道流火般向前疾掠而去。
等他赶到近前,便看见一幅令他心口骤紧的画面。
老匠正护着几名学徒背靠着废弃的矿车残骸,面色铁青。在队伍正前方,那一小团由暗影魔体漏出的漆黑魔丝,此刻竟已经重新膨胀成一头约莫丈许高、通体缠绕黑气的扭曲魔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它没有实体,四肢由翻涌的黑雾凝成,两条狰狞利爪不断向外撕扯,将一群逃难的学徒困住,逼迫得他们寸步难行。
“殿主!小心这东西!它趁我们不备,自岩壁缝隙当中突然钻出!”老匠急声低喝。
那一缕魔丝,果然抢先一步拦在了退路之上。
几名学徒早已被逼得肝胆俱裂。此地地脉火气稀薄,再没有方才石室那般可以借用的地火之力。而陆烬方才为了灭杀主魔体,本源损耗极重,此刻再催动匠火,每一次出手都牵动旧伤,经脉之中隐隐传出撕裂般的痛楚。
魔影似乎察觉了陆烬的虚弱。
它不再一味猛攻,反倒狰狞地裂开一张黑雾大嘴,发出一阵嘶哑尖锐的笑声,一股更加浓烈的精神蛊惑之力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焚尽本源,燃烧性命……你当真要为了这群蝼蚁,把自己耗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低沉的声音反复在识海之中回荡。
“你护得住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深渊注定倾覆一切,你阻止不了。不如就此放手,免得多添几条陪葬的性命。”
几名学徒被魔音侵蚀,顿时脸色煞白,眼神开始涣散,脚步不由自主地向那魔影挪去。
陆烬眉心一拧,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强自提起一口本源。
“都给我清醒过来!”
他一声厉喝,周身橙红匠火如同受惊的猛兽一般轰然炸开,灼热的烈焰化作一道火墙横亘在队伍与魔影之间。炽烈的火光瞬间冲散了大片精神蛊惑之力,几名恍惚的学徒浑身一震,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这一记强行爆发,也让陆烬的气血彻底翻涌失控。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单膝跪倒。
魔影咧嘴狞笑,一爪撕破火墙,漆黑利爪裹挟着汹涌魔气,朝着已然力竭的陆烬当头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头顶上方,一道早已锈蚀的废弃竖井铁板,竟被人自地面方向狠狠撞开!刺目的天光瞬间倾泻而下,滚烫的日光夹杂着呼啸的山风灌入坑道,同时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陆小子!还在底下磨蹭什么,快上来!”
那是圣殿那位隐世多年、镇守后山的老殿主的声音。
天光照入的刹那,那团魔影仿佛被烈日灼伤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黑雾身躯剧烈颤抖,周身的魔气肉眼可见地开始崩解消散。
老殿主立于竖井井口,掌中托着一方古朴的金色印玺,印玺之上流转着层层叠叠的护山大阵纹路,正是他动用圣殿镇山之宝,以封山大阵的浩然灵光压制地底魔气,才一举破开这头魔影。
“走!”
陆烬趁魔影受创崩解的一瞬,一手拽起瘫软的老匠,一手提起几名学徒,借着最后的爆发之力,狠狠向着竖井上方跃去。
魔影嘶吼着想要追袭,却被那金色印玺喷涌而出的浩然灵光死死钉在原地,黑雾一寸寸崩散,最终在惨嚎声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地下深处。
天光大亮。
陆烬攀上井口,重重摔在滚烫的地面之上,仰面躺倒,大口喘着粗气。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耳边是山风的呼啸与老殿主沉稳的脚步声。
“你小子,命是真硬。”老殿主收起印玺,望着躺在地上满身伤痕的陆烬,又望了望底下深不见底的竖井,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地底发生的事,我方才在井口已隐约感应到几分。那块遗碑……你看见了?”
陆烬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句盘桓心头的“以身殉炼”谶语,此刻已经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