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过荒山野岭,草木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发布页Ltxsdz…℃〇M
从地底竖井脱险之后,一行人先行回到后山一处临时的歇脚木屋。老殿主吩咐随行弟子取来疗伤丹药与干净的绷带。
陆烬盘膝坐在木榻之上,右臂上的灼伤依旧狰狞,暗红色的伤痕横亘小臂。丹药的温热药力缓缓流入经脉之中,可体内锻道本源的亏空,却不是短时间便能够弥补的。
几名惊魂未定的学徒靠坐在屋内,脸上依旧残留着恐惧。自地底带出的那块古碑 fragment残片,静静摆放在木屋正中的木桌上。当初撤离从遗碑上面敲下的一小块黑石残片,表面布满魔纹。
老殿主缓步走到桌前,看着黑石残片,神色凝重。
“上古锻神留下的谶语,以身殉炼。此事,我早年翻阅record古籍的时候已经听说过。”老殿主伸出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黑石,“千百年来,锻神一脉继承血脉之后,就始终笼罩在这宿命的阴影之下。先辈的(记载)传言,想要彻底平息深渊祸乱,继承者便需要燃烧自身本源,化作封魔神锁。”
老匠站在一旁,眉头紧紧皱起。
“难道就真的别无他法?若是宿命无法更改,那陆殿主以后……”话说到一半,老匠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不忍心继续说下去。发布页LtXsfB点¢○㎡
屋内气氛一时沉郁。
一名年轻学徒攥紧拳头,忍不住开口:“先辈是先辈,陆殿主凭什么一定要牺牲自己!”
老殿主缓缓摇头:“古籍之上只记下殉炼这一条路,但未必就是 conclusive唯一答案。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沛,可深渊力量也远比现在更加狂暴。或许当年的先辈,只是在绝境之下选择了那条道路,并非天道硬性定下的命运。”
陆烬一直沉默,闭目调息,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底没有惶恐,只有一片沉静。
“在地底矿道里面,暗影魔物不断拿这句谶语蛊惑我。它想让我内心动摇,主动放弃抵抗。”陆烬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桌上的黑石残片,“魔物也知道,只要我心中相信宿命,便等于不攻自破。”
“可危险恰恰就在这里。”老殿主神色严肃,“谶语本身具备力量。若是你的内心开始相信自己终将殉炼,这份执念反而会驱使你的锻道本源走向自我毁灭。深渊希望你认同这条结局。”
这句话,令所有人猛然一怔。
陆烬心中豁然一动。
是啊。
也许所谓以身殉身,并不是写死的天命。恰恰是无数世代锻神继承者心中的恐惧与执念,潜移默化,才让这件事仿佛变成了无法逃脱的宿命。深渊的力量,正好借由这份人心之中的恐惧,完成它想要的结果。
“那我们现在应当如何?”老匠问道。
老殿主转过身,望向窗外连绵起伏的群山,远处便是万锻圣殿的轮廓。
“第一件事,返回圣殿。召集全部资深匠师,把残片上面残存的上古文字全部破译。第二件,重新翻查圣殿深处封存的上古典籍密室。上古锻神留下的遗物很多,说不定其中就藏有打破殉炼宿命的办法。第三件,加强各处裂隙据点的防御。深渊势力已经知道陆烬心中这一处弱点,往后魔物必定会反复以宿命谶语进行精神侵扰。”
话音刚落,屋外有圣殿弟子匆匆奔至木屋门外。
“启禀老殿主、陆殿主!急报!西边三处小型裂隙同时躁动,已经涌出大批魔物!边境防线吃紧!”
一封染着淡淡黑渍的急报信函被送进屋内。
陆烬伸手接过信函,迅速展开浏览。纸面之上字迹潦草,字里行间全是告诫。西边防线三处裂隙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魔潮,显然不是偶然。
老殿主眉头猛地紧锁:“来了。深渊已经开始行动。一边用宿命谶语扰乱陆烬的心神,一边同步发动魔潮,逼迫他在本源尚未恢复的状态之下奔赴战场。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陆烬缓缓站起身。身上绷带还没有完全缠好,灼伤依旧隐隐作痛。
“不管对方打的什么算盘,西边防线不能失守。”陆烬的眼神坚定,“我即刻点兵,赶赴西境。”
“你的伤势与本源亏空还没有恢复!”老匠急忙上前劝阻。
“防线之后是无数百姓与匠师。拖延一刻,便多一分伤亡。”陆烬将信函紧紧攥在手心,黑石残片被他收进怀中,“至于所谓宿命,我自会亲手将它打破。”
老殿主深深望着年轻的锻神继承者。半晌之后,他缓缓点头。
“好。我留守圣殿。一方面主持古籍密室的查阅破译,另一方面调度后方粮草与援军。你带队前往西境。切记,万万不可被心魔裹挟。守住本心,方有可能打破谶语。”
屋外山风呼啸而起。
陆烬转身走出木屋。阳光洒落在他满身伤痕的身躯之上,身后随行的匠师与学徒纷纷跟上。一支队伍很快集结完毕,马蹄踏碎山间的寂静,向着西境的防线疾驰而去。
而谁也没有察觉,陆烬怀中那一块黑石残片的缝隙深处,一缕几乎细如发丝的漆黑魔气,依旧悄无声息蛰伏着。它藏在残片之内,跟随陆烬,一同奔赴西境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