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镜之内,没有上下,没有日月,也没有大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陆烬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拉扯力猛地攥住神魂,天旋地转之间,耳边观测台的轰鸣、同伴的呼喊瞬间被远远抛在身后。周身不是黑暗,而是一片不断翻涌、灰浊不定的混沌之流——那便是界与界之间的虚无,是连星光都无法扎根的域外深渊。
匠纹长剑死死握在掌心,剑身神核碎片绽放出一圈又一圈金红光晕,像一叶小小的舟,勉强隔开四周疯狂侵蚀的混沌息。
“好恐怖的虚空逆流……”
陆烬心中暗惊。
在这里,灵力流转的法则完全失效。体内经脉时而被扯长、时而被挤压,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撕扯肉身;神魂更是像泡在冰水里,每多待一息,那种要被消融、被同化的寒意便深一分。
先民诚不欺人,这条溯源之路,本就不是活人该踏足的地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细密的暗紫色细纹正在悄悄爬上来——那不是暗种魔纹,是混沌蚀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一旦蚀痕爬过脖颈,神魂就会和这片虚无融为一体,从此再也回不到此方界域。
“不能乱。”
陆烬咬紧牙关,强行敛住翻腾的心绪。匠道心法缓缓运转,他不去对抗逆流的拖拽,反而顺着那股流动的大势,像锻铸时识料、顺纹一般,以神核微光为引,一点点向前溯行。
四周不时掠过一些破碎的残片:崩裂的界岩、朽坏的古甲、早已干枯的奇形骨殖……那都是过往无数被吞噬的世界留下的遗骸。有的残片还裹着微弱灵韵,有的一擦过光罩便轰然炸碎,迸出一缕狂暴魔息。
不知漂了多久。
忽然,前方混沌流深处,亮起一团巨大、缓慢搏动的黑红色光团。
那光团像一颗病态的心脏,每一次收缩扩张,便有无数黑丝顺着一条隐隐可见的“管道”向外延伸——那管道并非实体,而是无数魔纹与虚空力交织而成,如同一条溃烂的巨蟒,一头扎进混沌深处,另一头遥遥指向残界墟底,指向他们来时的那座古台。
“找到了……这就是域外通道!”
陆烬屏住呼吸,放缓身形远远悬停。
他不敢靠太近。光团散出的威压,比墟底那道意志投影还要强横数倍,哪怕隔着很远,都压得他神核之光微微震颤。
仔细看去,通道内壁上,果然缠绕着一层层黯淡、破碎的银纹——正是当年先民布下的虚空暗锁。亿万光阴冲刷,暗锁大半已经崩断,剩下的几重也被黑红魔丝死死缠绕、腐蚀,如同朽绳拴住狂兽,随时可能彻底崩开。
而在通道中段,暗锁最密集的位置,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巨大暗晶。
那暗晶不是魔,也不是石,它表面流转着一层诡异的血色光泽,无数细如发丝的魔线从晶体内伸出来,像根系一样扎进通道壁,源源不断把混沌深处的力量输送向残界。
“那就是……主宰用来锚定通道的阵核?”
陆烬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
「外来的尘屑……竟敢顺着我的脉络爬上来?」
一个浩瀚、冰冷,带着无尽饥饿感的意念毫无征兆地直刺神魂!
这和墟底那一缕投影意念完全不同!这是真正从混沌深处飘来的本体意识,没有刻意嘶吼,没有暴怒咆哮,仅仅是漫不经心的一瞥,便几乎要把陆烬的意识直接碾散。
“呃——!”
陆烬闷哼一声,神核光芒剧烈晃动,混沌蚀痕顺着小臂又往上爬了寸许。他急忙将匠道意志凝聚成针,死死守住心神:“主宰!你以万千世界为食,难道就不怕终有一日,也会被混沌反噬?”
「反噬?」
那意念仿佛听见了一个极可笑的词,漫溢出来的恶意化作旋涡在四周旋转。
「混沌本就是我的温床。那些界域,不过是飘在虚海里的甜果。你们所谓的守护、所谓匠道,不过是果壳里虫豸无谓的挣扎。」
「我不必亲自过去。等最后几道暗锁朽尽,我投下的噬界种便会扎根。那时,大地会淌出魔浆,生灵会化为傀儡,你们的山河、文明、记忆……都会变成我壮大自身的养料。」
一道无形的力流顺着通道内壁直扑而来!
陆烬早有防备,剑光一卷,金红焰浪轰然炸开,硬生生将那道力流劈偏。冲击波扫过,通道内壁的暗锁碎落好几片,碎石裹挟着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