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魔云如同倾倒的墨汁,自残界东沿向着大地上空蔓延开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远远便能听见潮水般的嘶吼,那是暗种与虚空卫将奔腾时发出的怪啸。残界东沿的青脉石矿,正是布设九墟锁星阵所必需的第一处地脉心石产地——主宰显然早已算到了他们的计划,不等众人完成调遣,便抢先挥出了利爪。
“全员集结!随我驰援东沿!”
陆烬一声令下,匠纹长剑锵然出鞘,赤金色的火光顺着剑脊流淌翻涌。
苏清鸢玉手一挥,数百名圣殿精锐修士列成整齐战阵,青莹的生命灵光铺成一片光海;烈岩浑身燃起滚滚熔岩烈火,周身空气被烤得扭曲蒸腾;老匠尊手持匠木长杖,无数银白匠纹自杖尖垂落,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侦测之网。
一行人踏破流云,不过数息便已飞抵东沿上空。
下方,连绵起伏的青石山峦早已满目疮痍。
数道防线已经被硬生生撕开巨大豁口,破碎的盾旗插在焦黑土地上,不少负伤的武者正边打边退,鲜血渗入岩层,将青灰色石脉染成暗沉的褐红。矿坑入口处,数以千计的暗种如同黑潮疯狂涌动,十几尊高大的虚空卫将矗立潮头,巨斧每一次劈落,都带起一道撕裂天地的黑红魔浪。
“不好!它们不是单纯劫掠!”老匠尊杖尖急点,目光穿透滚滚魔雾,“看见矿坑正中没有?那些使徒正在往地脉石根上烙印暗纹!它们不是要抢石头,是想直接毒化整条青脉——一旦地脉心石被魔气浸染,九墟锁星阵东锚就彻底废了!”
陆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猛地一沉。
矿坑最深的台面上,三道身披暗晶甲的身影正悬空而立——正是在虚空通道里交过手的守脉三使!
它们比在混沌之中时更为凝实,周身缠绕的魔丝如同活蛇,每一次挥手,便有大片黑纹顺着岩层向矿脉深处爬去。那股阴冷霸道的气息,压得周遭不少修士气血滞涩,连灵力运转都变得艰难。
“是它们!”陆烬眸中寒光暴涨,“果然跟着我们的踪迹下来了!”
“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烈岩怒吼一声,不等号令便化作一道熊熊火流星,径直朝着魔潮中心砸落,“炎狱崩山!”
轰隆!
烈焰巨拳狠狠砸在魔潮正中,冲天火浪席卷四野,上百头暗种瞬间被烧成飞灰。发布页Ltxsdz…℃〇M
可还不等烈岩乘势突进,一道粗壮的魔鞭破空抽来!
正是守脉三使之首,那名身有三面暗骨面甲的使者。鞭尖裹挟着足以蚀骨的暗息,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直抽烈岩头颅!
“小心!”
陆烬身形一闪,如惊鸿掠至。匠纹长剑横劈而出,金红剑光与黑魔鞭狠狠相撞,刺耳的爆响震得周围人耳膜生疼。巨大的反震力将两人同时弹开,陆烬脚尖在一块山岩上一点,岩石轰然四分五裂。
“三使联手威力极强,不可分散硬拼!”苏清鸢高声传令,“圣殿修士分三队,封堵魔潮向外扩散!老匠尊,请你护住矿脉根基,设法隔断暗纹蔓延!陆烬、烈岩,我们三个缠住守脉三使!”
“得令!”
众人立刻行动。
无数青灵剑丝自苏清鸢袖中飞射而出,千丝万缕交织成三面巨大罗网,将四散奔逃的低阶暗种拦回战场;老匠尊落向矿脉边缘,长杖狠狠戳进青石地里,万千银白匠道纹路如同树根一般扎入岩层,硬生生将那些蔓延的黑暗纹逼停了寸许;圣殿修士结成三才杀阵,剑光、术法、兵器交击之声响彻山谷。
守脉三使见阻拦到来,齐齐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三面甲使、双镰甲使、环盾甲使呈三角阵势压上,魔息凝成实质的黑云从三人体内喷薄而出,三角中心竟缓缓旋起一道漆黑的涡旋——三脉合流,魔力互引,威势暴涨数倍!
“三角阵?它们在借阵势放大力量!”陆烬一眼看破玄机,“不能让涡旋完全成型!烈岩,攻左!清鸢,袭右!我来正面破涡!”
话音未落,他浑身金红光纹尽数亮起,那枚本源神核碎片在胸口散发出滚烫的光晕。
“匠火千锻·裂纹!”
陆烬持剑俯冲而下,剑光层层叠叠,仿佛千万把烧红的短锤接连砸落!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劈在魔涡流转的节点之上,黑红魔气被金火斩得滋滋爆响,涡旋边缘不断崩碎、溅射。
三面甲使怒喝一声,魔鞭狂舞,万千鞭影铺天盖地锁死陆烬周身;双镰甲使身形诡异飘忽,两柄弯曲暗镰如两轮黑月,绕着陆烬侧翼不断偷袭;环盾甲使则举着那面厚达数丈的暗晶巨盾,盾面爆起血光,随时准备硬接攻势、锁住他的退路。
“想困我?做梦!”
陆烬脚踏匠步,身形在密集攻势里闪转腾挪。他早已吃透匠道“顺纹、断纹、破纹”的真意——魔阵也有脉络,魔力亦有流转,只要找到力之缝隙,再坚的壁垒也能凿开。
可三使配合实在太过娴熟。
三面甲使主牵制,双镰甲使主突袭,环盾甲使主固守压阵,一放一收,一攻一锁,天衣无缝。数回合之后,陆烬左臂旧伤被魔鞭余劲扫中,那道混沌蚀痕骤然灼热起来,一阵钻心剧痛顺着手臂直刺心口。
“陆烬!”
苏清鸢眼疾手快,纵身飞来,无数青灵丝索缠向三面甲使手腕,强行将那根魔鞭拽偏半尺。她掌心生命灵力顺势渡来,暂时压下了蚀痕躁动:“它们三角阵的死穴不在外侧,在三人身后那一点——三股魔力汇流的轴心!但要冲过去,必须有人正面扛住盾使的重压!”
“我来扛!”
烈岩双目赤红,浑身熔岩之力毫无保留爆发,身躯之外竟凝出一尊十丈高的熔岩巨人虚影!他大步踏前,双拳并出,与那暗晶巨盾狠狠撞在一起!
哐——!
巨响如山崩!
烈岩脚下岩层一层层向下塌陷,嘴角溢出鲜血,却死死顶住巨盾不肯后退半步:“快!就是现在!别让我白撑!”
环盾甲使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凶悍至此,盾面血光狂闪,疯狂催力向内碾压。双镰甲使见状急忙弃了陆烬,挥镰便要去袭烈岩后心。
“你的对手是我!”
苏清鸢飞身横拦,剑丝织成坚壁,死死缠住双镰甲使。
一瞬间,三角阵势被强行扯开两道缺口!
机会,稍纵即逝!
陆烬胸中气息翻涌,神核与匠道之力彻底合一。他不再保留,精血顺着经脉涌入长剑,剑身上古老的匠纹尽数活了过来,整柄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赤金色光虹!
“匠道终式——万锤归一!”
没有花哨变化,只有至刚至烈的一往无前!
陆烬如流星贯日,从三使之间那道狭小缝隙一穿而过,剑尖直刺三股魔力汇流的轴心!
噗——!
金红光尖狠狠扎进那团流转的黑红魔涡深处!
仿佛烧红的铁钎刺入寒冰,魔涡从内部轰然炸开!黑红色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狂扫,三面甲使、双镰甲使同时踉跄后退,身躯表面暗甲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口中喷出浑浊的魔血。
“成了!”矿边的老匠尊大喜,立刻高声呼喝,“趁势封脉!”
他长杖重重下压,早已布好的银白阵纹猛地收紧,如同巨大枷锁死死扣住整条青脉岩层。那些已经爬进地脉的黑色暗纹被匠火灼烧,发出凄厉嘶鸣,一寸寸被逼出石根。
可就在战局即将稳住的刹那——
三面甲使猛地仰头嘶吼!
它身躯骤然膨胀,甲缝里涌出滚滚黑血,一股恐怖的自爆之力疯狂积蓄!
“不好!它要自爆!快退!”老匠尊厉声大吼。
陆烬瞳孔骤缩,没有退。
一旦在这里自爆,整座青脉矿坑都会被魔源之力彻底毒化,东锚根基便不复存在。他咬牙横剑上前,神核之光全力撑开一面巨大焰色光墙:“所有人后撤!”
狂暴的爆炸轰然绽放!
黑红色的魔浪如山洪决堤,狠狠撞在光墙之上。光墙剧烈扭曲、裂纹疯长,陆烬浑身巨震,鲜血从口鼻一齐涌出,整个人像断线风筝向后飞出,重重摔落在矿坑边缘的青石堆里。
“陆烬!”苏清鸢不顾一切冲过去将他扶起。
烟尘缓缓散去。
三面甲使在自爆中化为飞灰,双镰甲使与环盾甲使也被余波重创,不敢久战,带着残存魔兵化作数道黑影,狼狈地遁入残界深处的暗雾之中。
战场终于静了下来。
遍地都是暗种残骸与破碎岩石,空气中弥漫着魔息与硝烟的味道。
烈岩踉跄着走到陆烬身边,粗重地喘着气:“总算……守住矿脉了。”
陆烬靠在苏清鸢臂弯,缓缓擦去脸上血污,看向矿坑深处——地脉心石泛着温润的青光,虽然伤痕累累,却并未被彻底毒化。
老匠尊走过来,神色却不见半分轻松:
“赢了这一战,不等于赢了全局。主宰既然敢直接派三使强攻东沿,接下来西荒、南疆、北寒……每一处心石产地,都可能烽烟四起。”
陆烬缓缓站起身,握剑的手虽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
“传令下去,就地建立前哨堡垒,开采青脉心石。同时急报另外三域守将——提高最高战备等级,严阵以待。”
他抬眼望向残界那片沉沉暗云。
两月之期未减,噬界种悬顶。
这仅仅,只是全面大战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