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北寒冰晶窟之内,冰屑还在缓缓飘落。
环盾甲使盾体枢纽被匠火重创,魔能循环彻底紊乱。它心知再难染指冰晶心脉,发出一声怨毒低沉的咆哮,身躯猛地向后急退,撞碎厚厚的冰壁,一头扎进洞窟深处那道四通八达的冰裂暗河,转眼便消失在幽黑的寒雾之中。
“不必追!”
陆烬抬手拦住正要突进的冰族勇士,长剑拄地微微喘息。
狭小洞窟里穷追,正是对方求之不得的陷阱。环盾甲使善守善蓄,真被逼到绝境再来一次拼命自爆,整条冰晶地脉都要跟着陪葬——九墟锁星阵的北锚根基,万万不能冒这个险。
“陆统领!”冰族族长大步上前,冰矛上还挂着细碎魔渍,眼底满是庆幸,“外围魔潮已经被我们打退,矿脉没有被毒化!阵师们已经可以动手打锚了!”
陆烬点了点头,抬眼望向窟心那枚硕大无比的冰晶心石。
幽蓝晶光自冰层深处缓缓漾开,丝丝缕缕纯净的地脉寒气顺着空气流淌。这就是九锚之一的北寒晶髓,也是撑起整座大阵北方节点的根基。
“传令,按阵图布基。”
随着号令下达,数十名阵师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取出老匠尊提前分发的玉简,以特制寒钢楔子打入冰岩,再将刻满匠纹的银纹链索深深嵌进冰层;冰族族人则搬来大块净冰,垒筑成环形护台,既可抵御魔袭,又能聚拢地脉灵气。
陆烬亲自坐镇阵心,掌心里本源神核散出温和金辉,一道又一道匠道纹路自他掌心延伸出去,如同看不见的针线,将阵基与冰晶根脉牢牢牵系在一起。
嗡——
低沉绵长的震颤自地底升起。
一道淡蓝色光柱冲破窟顶厚冰,直刺灰蒙蒙的北域天穹。北锚,立。
……
与此同时,另外三域也在浴血推进。
南疆翠髓谷。
湿热的瘴气如同墨绿色浓汤,在连绵幽谷间翻涌。瘴气之中藏着无数暗种,它们借雾隐身,随时可以从泥沼、树冠、石缝里暴起伤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双镰甲使神出鬼没,数次绕后偷袭,想要斩杀阵师、破坏阵基,却每一次都撞在苏清鸢布下的青灵罗网之上。
“散灵雨!”
苏清鸢白衣凌空,素手轻扬。
漫天青莹莹的光点自袖间飞洒而下,如同一场温柔的细雨。光点落进瘴雾,腐蚀神魂的黑浊瘴息便滋滋消融;落入负伤战士身上,伤口的剧痛便快速舒缓。她麾下的灵阵师抓住空隙,以翠色髓石为核,在谷心打下深深阵桩,万千绿纹顺着地脉蔓延开来。
嗖!
两道黑亮弯镰忽然从浓雾里闪电般劈出,直取阵师队列!
“还敢来?”
苏清鸢眸色一冷,身周千丝万缕的青灵剑丝骤然收紧,像一张巨手狠狠攥住那两柄暗镰。双镰甲使隐在雾中的身躯被强行拽出,甲胄上早已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它发出一声急躁尖啸,奋力挣断几缕灵丝,不敢恋战,转身一头扎进更深的沼泽暗洞。
“不用追。”苏清鸢没有深追,她清楚这头魔物擅长游击袭杀,硬追只会落入圈套,“加固护阵,稳住南锚!”
片刻后,一道温润翠绿光柱冲破谷顶云雾。南锚,成。
西荒赤岩原。
滚滚黄沙遮天蔽日,赤红色岩层被烈日烤得滚烫,地脉之中时时喷吐出带着硫磺气息的热流。老匠尊白发猎猎,立于一座隆起的岩台之上,匠木长杖重重顿在滚烫岩石上。
“匠徒听令!引纹入岩,锁脉固基!”
数十名匠道弟子齐声应和,他们手持刻纹錾子,以精血混合岩髓,在巨大的赤岩心石四周刻下一圈又一圈厚重古朴的匠道锁纹。西荒地脉躁动不定,时不时便有小规模地裂爆发,从裂缝里涌出暗种;更有几队域外使徒借着风沙掩护,数次突进来骚扰。
老匠尊不疾不徐,杖尖每点一下,便有银白光网铺开,将来犯之敌硬生生挡在阵圈之外。他这一生铸器无数,锻过神兵、修过山脉,如今,便是要把整条西荒地脉,当成一件巨器来锻锁。
“地脉如铁,顺其理而锻,不是强行压制,而是顺势引导。”他高声传道,声音穿过呼啸风沙,“九墟锁星不是困死大地,而是借大地之力,锁断虚空之径!”
轰隆!
赤红光柱穿透漫天黄沙,直上云霄。西锚,立。
东沿青脉矿场。
烈岩早已带着将士们筑起了高大的石垒防线,城墙上架起熔岩火弩,一排排烈火箭雨不断倾泻出去,将胆敢靠近的暗种潮烧得溃不成军。他赤着上身,浑身熔岩火光熊熊,亲自抡起巨锤,将巨大的青脉心石稳稳嵌进阵基凹槽。
“兄弟们再加一把劲!把链索拉紧!”
巨锤每一次落下,大地便微微一震。青金色光芒冲天而起,东锚,定。
之后的数日之间,一支支分遣小队踏遍山河。
东北苍梧岭、东南落星渊、西南焚风崖、西北断云坡……余下五处阵锚也先后亮起光柱。
九道颜色各异的巨大光柱自九州大地拔地而起,直抵残界墟口之下!九道光柱顶端又牵出万千光丝,在空中慢慢编织成一张巨大、半透明的光栅轮廓——那便是九墟锁星阵的虚空格栅。
圣殿山巅,大掌座望着天穹那片横跨千里的光网虚影,长长吐出一口气,却并无喜色:
“栅体已成,却还没有完全激活。必须九锚共鸣,才能真正贯通虚空锁域之力。而共鸣之时,便是大阵最虚弱的一刻……主宰必然会倾尽全力来破局。”
陆烬站在大掌座身侧,望着天穹光栅,左臂的混沌蚀痕又悄悄泛起一阵刺痒。
他悄悄攥紧了拳头。
九锚立,只是第一步。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踉跄奔上山巅,脸色惨白:
“报!圣殿外围的几处前哨……连续失联!不是魔潮强攻,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只在营地里留下了几枚奇怪的黑色骨符!”
“骨符?”老匠尊眉头猛地一皱,接过斥候呈上的玉盒。
盒内躺着三枚漆黑如墨的骨片,骨面上刻着细密扭曲的螺旋暗纹,仅仅是靠近,便有一股阴冷的意念顺着指尖往神魂里钻。
“不好。”老匠尊指尖一颤,骨符险些脱手,“这不是使徒、不是虚空卫将的标记……是影随者!”
“影随着?”陆烬目光一凝。
“是主宰麾下最隐秘的死士。”老匠尊声音沉重,“它们不打正面大战,最擅长潜行、渗透、暗杀。它们可以借阴影、借生灵影子移动,甚至可以短暂隐匿气息混入人群……当年残界先民便吃过大亏,很多阵基还没启动,就被影随者从内部毁掉。”
苏清鸢脸色微变:“也就是说……它们不是在外围骚扰,它们已经进来了?”
话音未落!
嗡——!
东南方向,那道代表落星渊阵锚的淡紫光柱猛地剧烈摇晃了几下,光色骤然黯淡!
一道凄厉的传讯嘶吼隔着千里破空而来:
“落星渊遇袭!有……有内——!”
声音戛然而止!
光柱忽明忽暗,上面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陆烬双目一凛:
“不是‘有内鬼’。是影随者可以附在活人的影子里,借人躯短暂现身!它们要逐个废掉阵锚!”
烈岩“哐”地一声攥紧拳头:“该死!刚把九锚立起来,它们就玩阴的!要不要我带一队人立刻驰援落星渊?”
“只去落星渊不够。”陆烬快速扫视九道光柱,脑子飞速运转,“这是调虎离山!它要我们四处救火,然后趁乱择最弱一点,一举击穿!清鸢,你带灵侦队沿光栅巡守东南;烈岩,你去西南焚风崖;老匠尊,请你坐镇圣殿山锚心,随时校准阵纹!我去落星渊!”
“小心!影随者无形无迹,最擅长偷袭神魂!”苏清鸢急声叮嘱,青灵玉符塞到他手里,“危急时刻捏碎,我可以瞬间传讯支援!”
陆烬一点头,不再多言。匠纹长剑出鞘,赤金焰光冲天而起,他化作一道流火,向着东南落星渊疾驰而去。
天穹之上,九道巨柱依旧巍然耸立,可那刚刚织成的虚空格栅之下,阴影已经悄然渗入。
明枪易挡,暗刃难防。
敌人真正的杀招,这才刚刚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