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顺着传讯玉符化作流光,飞遍九处阵锚与四方前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时间,整座界域都动了起来。
各锚点不再只专注于连通虚空格栅,而是分出一部分地脉灵光,在阵台四周布下长明环阵。东沿以青脉石引阳火,南疆以翠髓生灵辉,西荒借赤岩喷焰光,北寒凭晶髓放寒芒……九地九色光轮缓缓转动,强光洒向每一处崖缝、每一片洼地、每一道可以藏下阴影的角落。
黑暗被强行撕开,那些潜伏游走的影随者如同见光的毒虫,被迫从影子里逃窜出来,暴露在剑火与术法之下。
可影随者数量之多,远超众人预估。
它们就像是从天地缝隙里源源不断渗出来的,灭掉一批,又有一批自更远的暗处涌来。它们不执着于硬拼,时而三五成群扑向阵师,时而分散游走骚扰防线,消耗着将士们的精力与灵力。
圣殿山,总锚台。
老匠尊立于巨大的九域沙盘之前,匠木长杖轻点,沙盘之上九枚代表阵锚的光珠明灭不定。他鬓边汗水涔涔,正以毕生阵道功力,不断校准九锚之间流转的脉线。
“麻烦了。”老匠尊眉头紧锁,声音沉重,“长明阵只能驱,不能绝。影随者的根不在此方大地,而在残界墟口——那里是域外蔓延阴影的源头。只要墟口的影源不除,它们便可以无穷无尽地涌来。”
大掌袖负手立在沙盘另一侧,白发在山风里微微飘动:“可我们现在抽不出足够力量直捣墟口。九锚尚未完全共鸣,一旦大举分兵,任何一处被破,格栅便会全盘崩塌。”
就在这时,一道金红流光自东南天际疾驰而归——陆烬从落星渊赶回了圣殿。
他衣袍上还沾着渊底的尘土,小臂上那道混沌蚀痕又深了几分,紫黑纹路像沉睡的毒蛇,隐隐泛着冷光。他没有顾得上调息,快步走到沙盘前:
“我在渊底追踪影随主的时候隐约感应到,墟口不仅是影源所在,主宰还在不断往这里输送魔力。它是在拖延——不是给我们时间布阵,是在等暗锁彻底朽烂,等噬界种完全成熟。”
“那我们就只能被动防御?”烈岩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天天跟这些阴沟里的影子耗,等到两月之期一到,所有努力岂不白费?”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老匠尊抬起头,杖尖在沙盘残界的位置重重一点,“九墟锁星阵真正的力量,不是只向外锁虚空,还可以向内‘倒灌’——九锚共鸣的瞬间,可以汇聚整条地脉之力,打出一道墟光贯脉,狠狠轰击墟口的影源节点。但代价极大:共鸣时刻大阵毫无防御余力,相当于把九处阵锚、把我们所有人都暴露在主宰的爪牙面前。”
苏清鸢轻声道:“也就是说……我们要在开启共鸣的短短数息之间,扛住敌人所有的强攻,还要精准把力量砸进墟口?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是豪赌。”陆烬目光扫过沙盘上九枚光珠,“但我们没有太多选择。只守不攻,就是慢性等死。”
大殿之内陷入短暂沉默。
每一个人都清楚其中凶险:九锚共鸣之时,阵纹要全力贯通天地,护罩会大幅削弱;主宰必然会孤注一掷,把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压上来,不惜一切打断共鸣。
可除此之外,再无破局之路。
大掌座长长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既如此,便赌这一次!传令——三日后,于日中之时启动九锚共鸣!”
军令如山,飞快传遍四域。
接下来三天,整个界域都进入了最后的备战状态。
各处加紧加固长明锁影阵,将士们磨砺兵刃,阵师反复校验阵纹,匠道弟子不眠不休修补链索。无数粮食、丹药、灵材源源不断送往九锚;各族勇士自发集结,哪怕不是圣殿编制,也举着自家兵器奔赴防线——老弱后撤入圣殿山腹地,青壮皆立阵前。
陆烬也抓紧每一刻调息养伤。
圣殿后山的灵泉边,他挽起衣袖,小臂上的混沌蚀痕触目惊心,紫黑纹路几乎要爬到肘弯。只要神核之力稍有松懈,蚀痕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痒痛,脑海里时不时闪过影随主留下的低语,还有混沌深处主宰那冰冷浩瀚的意念。
“别硬撑。”
苏清鸢缓步走来,掌心青灵柔光缓缓覆在蚀痕之上。温润的生命灵力如同清泉,一点点安抚躁动的暗纹。
“我总觉得,这蚀痕不只是伤。”陆烬望着手臂,若有所思,“它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时不时可以让我隐约‘听见’墟口那边的动静……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主宰积蓄力量的节奏。”
“那更要小心。”苏清鸢眉头微蹙,“它说不定就是故意留的钩子,要借蚀痕窥我们虚实,甚至关键时刻反过来操控你。”
“我知道。”陆烬微微一笑,握紧剑柄,“但有时候,敌人留下的伤口,也可以反过来当眼睛。”
三日转瞬即至。
正午,天顶之上,太阳高悬。
“启阵——!”
老匠尊一声喝令响彻天地!
嗡——————!!
九处阵锚同时爆发出万丈光华!东青、南翠、西赤、北蓝、苍梧淡金、落星紫芒……九色光柱拔地而起,在极高处轰然相接!万千光丝纵横交织,那片横跨千里的虚空格栅终于完整成型,如一张巨大光网严严实实地罩住残界墟口!
天地间响起隆隆震鸣,地脉之力顺着阵络奔腾流转,整座山河都在微微震颤。
就是此刻!
“墟光贯脉——放!”
陆烬一声长啸,纵身飞上圣殿山巅最高的祭台,神核全力催动,化作整座大阵的引光之枢!
九道光柱骤然向内一收,千万道光丝拧成一道粗如山岳的九彩巨虹,划破云层,带着山河万钧之力,狠狠向着残界墟口轰去!
轰隆————————!!
天穹炸开刺眼强光!
残界那道巨大、溃烂一般的墟口,被巨虹狠狠凿中!黑红色魔浪疯狂向外喷溅,无数藏在阴影里的影随者在强光中成片消融,墟口深处那团蠕动不休的黑影节点发出一声痛苦而狂怒的巨啸!
成了!
所有人心中刚刚升起一丝狂喜——
可下一刻!
墟口之内,魔云如海啸般翻涌!
主宰被这一击彻底激怒了!
黑红色的魔潮如同决堤天河,自墟口倾泻而下!残存的双镰甲使、环盾甲使带着成千上万虚空卫将、高阶使徒狂冲而出;更有无数扭曲黑影铺天盖地,影随着倾巢出动!
它们不恋战别处,全部疯狂直扑九处阵锚!
“守住阵锚!绝不能让它们打断共鸣!”烈岩一声怒吼,浑身熔岩暴涨十丈,化作燃烧的巨人,带着东沿将士迎着魔潮杀了上去!
苏清鸢白衣飘飞,漫天青灵雨洒落,生命灵光一边救治伤员,一边化作万千丝索捆锁来敌:“灵阵队!撑开罗网!不要放一头魔物靠近阵台!”
老匠尊立在圣殿总锚台,银白匠纹如瀑布垂落,不断修补被魔浪冲击得摇摇欲坠的阵络:“稳住脉线!不要乱!共鸣还没有结束!”
战火燃遍天地。
魔啸、喊杀、术法爆鸣震耳欲聋,鲜血顺着阵台的石缝缓缓流淌。
陆烬悬停在高空,既是引光枢,也是最锋利的矛。匠纹长剑每一次挥落,都卷起层层匠火,金红光浪扫过之处,高阶使徒接连崩碎。
可就在墟光贯脉的余威渐渐消散,大阵准备缓缓收力的刹那——
嗡!
他小臂上那道混沌蚀痕骤然炸裂般剧痛!
一股无比清晰、带着狞笑的意念顺着蚀痕直钻脑海!
「有趣的小虫子……多谢你为我打开了一条路。」
陆烬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望向残界墟口——
墟光确实重创了影源,可在那巨大墟口的最深处,一道比暗晶还要深邃的裂缝缓缓张开,一颗乌黑色、裹着粘稠魔丝的种子,正隔着虚空,遥遥锁定此方大地!
噬界种!
它并没有等到两月期满!
方才那道墟光贯脉,意外扰动了虚空暗锁,反而让它提前挣脱了一部分束缚!
“不好——它要现在投送!”
陆烬嘶声大吼,不顾一切催动神核,就要带着全部力量冲上去拦截。
可就在这时,一道漆黑如弯月的寒芒悄无声息从侧后方袭来——是双镰甲使!它借着魔潮掩护绕开防线,终于寻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陆烬小心!”
苏清鸢厉声急呼,青灵剑丝疯了一般飞扑过来救援。
迟了一瞬!
暗镰重重扫在陆烬后背!
噗——!
鲜血飞溅!
巨大冲击力把他从高空狠狠砸落,重重摔在圣殿山巅的石坪之上。神核光芒剧烈黯淡,九色共鸣光柱猛地剧烈摇晃,虚空格栅出现一道巨大的裂隙!
墟口之中,那枚漆黑的噬界种,拖着长长的黑焰尾迹,如同坠落的灾星,冲破残界墟口,朝着此方世界的大地轰然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