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
人群暗处,数道冰冷死寂的杀机,正死死锁死倒地无力的凤婉!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犹豫,甚至来不及想这样做的后果。发布页LtXsfB点¢○㎡
生死一瞬,只差毫厘!
“殿下小心……!”
嘶哑急促的厉喝破喉而出!
鬼面浑身剧痛之下,猛地咬牙蓄力,用尽残存所有气力,骤然旋身翻转。
他宽阔的脊背彻底对外,双臂轰然大张,如同筑起一道孤绝的血肉屏障,将毫无防备的凤婉严严实实、完完全全护死在自己身后!
下一秒!
密集刺耳的铳声连环炸响!
“砰砰砰……!”
数道漆黑弹丸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风,从人群暗处疯狂激射而出!
尽数狠狠钉死在他的脊背、肩头、后腰之上!
刹那之间!
猩红血雾轰然炸开,漫天飞溅!
鬼面身躯剧烈一颤,挺拔的脊背瞬间被鲜血浸透,素白衣衫转瞬化作深红。
一人之躯,硬承所有绝杀枪弹,替身后之人,挡下必死乱局!
剧痛穿骨,摧筋裂脉!
他本就替凤婉挡下第一枚火铳弹,气血已然翻腾,伤势未稳。
此刻硬生生承接所有暗枪轰击,整个身体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人也彻底软了下去!
“噗……!”
一口滚烫鲜血从他唇角疯狂涌出,滴落金砖地面,刺目惊心。
身后的凤婉彻底怔住。
后背贴着冰冷地砖,鼻尖萦绕浓重的硝烟与血腥气。
她仰头,只能看见鬼面宽厚颤抖的背影,看见不断喷涌的血雾,看着那具身体摇摇下坠。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方才他撞过来护她跌倒,替她挡下第一枪。
此刻绝境覆杀,万枪齐发,他依旧用残损之躯,替她挡下所有绝杀。
“鬼面……”
前方,那几名暗藏火铳的世家逆臣眼中凶光大盛,趁着禁军未合围,趁着鬼面重伤垂危,再度抬手,枪口死死锁定缝隙里的凤婉!
“杀!杀了凤婉!”
残肢断臂的王嵩瘫在血泊里,状若疯魔嘶吼,眼底尽是玉石俱焚的疯狂。
“找死!”
小七目眦欲裂,剑光暴涨,身形掠空斩杀而出,转瞬劈翻两名持枪逆臣!
阿静也也加入战团,几记掌劈便结果了三个持枪大臣。
禁军与特战护卫队也已闻声而至,这个朝堂所有官员,全部被制服,等待着陛下与皇太女殿下的处置。
鬼面呼吸剧烈急促,脊背伤口剧痛彻骨,鲜血源源不断淌落,几乎将身下地面浸透。
他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力飞速流逝,视线阵阵发黑。
他微微侧首,染血的侧脸对着身后的凤婉,声音断断续续:
“殿下……安否?”
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全身气力,然后他的表情便彻底定格在了那一刻。
凤婉看着他挺拔染血的背影,心口骤然一揪。
在马车里,鬼面说要跟着她,她只以为那只是他的权宜之计。
自己也只是本着先观察再利用的心思,并没有将他的归顺放在心上。
原来是她狭隘了。
她阅尽人心权谋,见惯朝堂虚伪、世人趋利避害,以为那个时候的归顺是他藏着算计、带着目的,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然而此刻他以命践诺,用满身血骨,兑现了那句追随。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愧疚、滔天怒意层层翻涌,几乎将她彻底吞没。
满地血腥狼藉,满堂噤若寒蝉。
方才还喧嚣震天的朝堂,此刻死寂得可怕。
鬼面头颅微微偏垂,身躯重重栽倒,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凤婉不顾身下冰冷地砖,不顾周身硝烟血腥,撑着身子猛地翻身而起,伸手稳稳接住他坠落的身躯。
入手滚烫湿黏,满掌皆是温热鲜血。
凤婉指尖微微发颤,轻轻贴在他颈动脉处,触到那里没有丝毫波动,随之而起的,是焚尽五脏六腑的暴怒。
她缓缓抬眼,扫过地上被制服捆绑的一众逆臣,扫过瘫在血泊中、断臂疯癫的王嵩。
方才她尚且留有余地,愿意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这群蛀虫、豺狼,贪权罔上,祸乱朝纲,不知感恩、不知悔改,竟敢在金銮大殿,行弑主刺杀的滔天重罪!
竟敢伤她之人!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凤婉齿间溢出,寒凉刺骨,响彻死寂大殿。
“我给过你们活路。”
“是你们自己,偏要选死路。”
“传令……所有参与逼宫、私藏火铳、持枪弑主之人,无需三司会审,即刻打入天牢,凌迟处死,诛九族!”
“其家族隐匿田产、私蓄兵甲,尽数查抄充公,世代贬为庶奴,永世不得翻身!”
“所有观望附逆、暗中勾结世家之人,自查自缴,三日内递上罪状认罪。逾期未自首者,同罪论处!”
一道道圣旨,决绝狠厉,没有半分姑息,没有半分仁慈。
往日她行新政、宽待万民,是心怀天下,体恤苍生。
今日她雷霆屠罪,铁血无情,是护她身边之人,讨还血债!
跪在地上的逆臣瞬间面如死灰,瑟瑟发抖,哀嚎求饶之声此起彼伏,却再无半分用处。
大势已去,罪孽滔天,皆是自取灭亡。
小七垂立在凤婉身侧,神色肃然,一身戾气,没有多言半句。
她从未见过殿下如此震怒过。
“师父!”
阿静跪倒在鬼面身侧,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
毕竟是抚养自己长大的人,他虽然囚困过自己,怀疑过自己,也放弃过自己。
可养育之恩大于天,这一点她从未忘过。
阿静指尖颤抖,轻轻抚上鬼面染血的衣襟,触到一片滚烫湿滑的温热,心口骤然撕裂般疼。
从今天起,她失去了这个从小到大唯一的归处。
纵使师徒隔阂、执念对立、昔日种种拉扯敌对,恩怨纠葛半生,可养育之恩、授业之德,早已刻入骨髓。
她怨过他、恨过他、背离过他,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亲眼看着他满身伤痕、血染朝堂,倒在她眼前。
“师父……”
阿静声音哽咽,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溃不成军,红了眼眶。
可无论她如何呼喊,鬼面紧闭的双眼,惨白的长睫,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的薄唇,此刻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