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沉默守候,身姿挺拔,替她守住屋外所有的风声与窥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只是那微蹙的眉峰迟迟未展,心底悄然落下一道无声的芥蒂。
屋内,凤婉松开手,眼底笑意未散,语气轻快又珍重:“马克,往后在大周,你我同行,一起创造一个科技大国。”
马克郑重颔首,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凤婉。往后,我倾尽所学,我们一同让这个世界快速发展。”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相融。
无人知晓,门侧的那人,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悄悄咽下了满心酸涩,将所有不安与占有,尽数藏回了温柔克制的眼底。
那笑容,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
那个世界,他一无所知。
他知道凤婉心底藏着一处无人抵达的故土,知道她午夜梦回,偶尔会对着月色失神。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寸步不离,护她江山安稳,伴她岁岁朝夕,便能够慢慢填满她心底那片空缺。
可今日,这个叫马克的异乡人凭空出现。
他懂她的语言,懂她的来路,知晓她的过往。
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替代的人。
静玄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素来克制,性子温润,从不擅妒,可此刻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却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是不安,是隐隐的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忌惮。
他并非猜忌凤婉会移情。
凤婉的心意,他心里清楚。
可他怕的是,这异乡来客,会成为凤婉心底唯一的慰藉。发布页LtXsfB点¢○㎡
往后,当凤婉思念故土之时,不必再独自对着夜空怅然,她可以有人倾诉,可以和人谈论那些他完全听不懂的旧事。
他只能站在一旁,做一个局外人。
方才那握手的礼节,在大周礼法之中,已是逾矩。
男女之间,授受不亲,纵使是君臣,也绝无这般坦然相握的道理。
可凤婉做得自然坦荡,仿佛那本就是寻常之事。
这便是两个世界的隔阂。
他可以为她挡下朝堂的风雨,可以替她平定四方叛乱,可以为她打理万里江山。
可他抹不去她灵魂深处来自异世的烙印。
静玄微微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点翻涌的醋意与惶恐。
不能失态。
他是大周帝君,是凤婉的夫君,他要顾全大局。
这个马克,来历诡异,身怀奇学,凤婉想要借他的学识改造大周,此事关乎社稷万民,万万不能因为一己私情去阻拦。
可提防,却必不可少。
此人来路不明,身上牵扯着那串碧玉珠串的秘密,那珠子能撕裂时空,谁也不知道,它还会带来什么灾祸。
若是此人心怀异心,一旦借凤婉的信任掌握权势,往后后患无穷。
静玄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眼底的落寞一点点敛去,重新换回那副温润沉静的模样。
他不能将自己的情绪显露半分。
若是让凤婉察觉自己的心思,只会徒增她的为难。
她已经背负了太多,不该再为他的私心烦恼。
只是心底那一丝芥蒂,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抬眼,望向屋内透出的月光,心中默默思忖。
我可以包容她的过往,可我必须守好她,守好大周。
无论这个异乡人,是友,还是祸,我都要盯紧。
短暂的相认慰藉过后,皆是沉甸甸的现实与责任。
马克压下心中的感慨,迅速梳理思绪,摒弃浮躁空想,给出最贴合大周现状、最稳妥可行的发展规划。
他深知时代的鸿沟难以一蹴而就,从未妄想一步登天造出惊世器械,只求循序渐进、稳扎稳打,以基础实业破局。
从平整官道、改良路基建材入手,彻底解决大周行路难、通商难的千年弊病。
再迭代冶铁熔炉,提升钢铁纯度与产量,为后续器械锻造、铁轨铺设筑牢根基。
待工业基础成型、动力技术突破,便可尝试打造简易蒸汽机,解锁全新动力体系。
飞天之梦亦不必急于求成。
舍弃工艺繁复、风险极高的载人飞机,先以热气球、简易滑翔机为起点,借空气浮力探察山河地貌、传递边关军情,以最简技术实现时代维度的突破。
除此之外,他主动揽下历法革新的重任。
大周钦天监古法陈旧,星象推演谬误丛生,常年贻误农时、惑乱民心。
他可依托系统的天体物理知识,暗中修正日月星辰运行轨迹,优化节气朔望推算,以利民农耕为切入点,潜移默化普及科学新知,规避天人感应的封建桎梏,避开世人的猜忌与朝臣的攻讦。
凤婉静静听着他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的规划,眼底光芒愈盛。
这正是她困于时代局限,苦思多年而不得的破局之法。
她执掌大周近十载,励精图治,却始终受限于农耕文明的固有框架,诸多利民强国的构想,终究是空有蓝图、无从落地。
如今马克的到来,如同为停滞的盛世宏图,劈开了一条全新的前路。
前路可期,盛世可造。
二人越聊越是兴奋,方才压在心底的归途怅然,尽数被宏图壮志冲淡。
马克侃侃而谈,从路基的配比讲到熔炉的改造,从热气球的蒙皮选材讲到天体运行的推算,一桩桩,一件件,在他口中仿佛已经落地成真。
凤婉听得入神,时不时开口补充大周当下的民情、军械、国库现状,不断修正设想,把那些遥远的构想一点点贴合这片土地的现实。
月光缓缓偏移,窗棂下的影子悄悄挪动,夜色早已深沉。
两人沉浸在构想之中,全然没有留意时辰流逝,连门外静玄的存在都几乎抛在了脑后。
静玄立在阴影里,默默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他听不懂那些陌生的词句,却能听出里面高涨的意气。
屋内两人聊得热火朝天,那是属于他们二人的精神世界,他像一个局外人,只能静静伫立。
心底那股酸涩与忌惮,随着时间推移,非但没有消散,反倒越发沉郁。
他知晓凤婉胸怀天下,想要让大周焕然一新,可一想到,这份改天换地的壮志,是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异乡人同她一同擘画,他便止不住心生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