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把老狗给气坏了。发布页Ltxsdz…℃〇M
它被拴在牲口棚里,闻马粪马尿味都快一个月了,都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最早的主人家里,感觉狗生都灰暗了。
为此都抑郁了大半个月。
今天好不容易又把新主人盼来了吧,却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甚至还移情别恋的当着它的面,跟那头外国马亲热得不行。
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急得它三五两下塞完狗食,就撑着后腿蹦得老高,一个劲的想往新主人身上扑,连狗绳都崩直了,可主人还是不理它。
急得它“嘶嘶”的拼命控诉命运的不公。
好在,新主人终于跟那匹碍眼的大马亲热完了,居然来解它的狗绳了!
它顿时兴奋得浑身直抖抖。
——这是要拉它出去遛啊, 而且还不带那头让它羡慕嫉妒恨的大洋马!
可等它一出来解决完屎尿,就直接被新主人送上了车的后备箱。老狗也不惊恐,反正只要能跟着主人,去哪里它都无所谓。
只要不跟那死马拴一起就行!
知道他们要走了,阿斯卡尔还专门收拾了一大堆的北疆特产,装了好几袋。
为了感谢他这次鼎力相助,老周赠了一块金条给他,阿斯卡尔客气几句,就心安理得地收了下来。
想着自己两兄弟突然能大发横财,都是从认识了英勇无敌的周把头才开始的。
而他们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心里那叫一个万分不舍。
阿斯卡尔挽着袖拎着一皮囊马奶酒,小跑几步拦在车头,把离别的话说得敬重又瑰丽。
“周叔,你比我和阿勒斯更像草原上展翅高飞的雄鹰,你比我们族里的智者还要深谋远虑,你比我们信仰的真主还要仁慈,带给了我们两家人无与伦比的财富,你对我们的恩赐比天山的雪还要深厚,高情厚义、无以为报,阿勒斯也不能在这里亲自为你送行。”
“但无论如何,都要请您老人家再带上这个皮囊,这是我们自家酿的马奶酒,路上天燥上火,抿一口解乏也解渴,请不要推辞。”
说完。
他双手捧上好几斤重的酒皮囊,朝着老周深深行了个民族礼,身子都深深的鞠了下去。
礼节周到又隆重。
老周连忙也郑重的弯半腰还了礼,才双手接过他的离别赠礼。发布页LtXsfB点¢○㎡
阿斯卡尔立刻欢喜的咧开了嘴,转头又拍了拍平辈周爱国的肩膀,笑得爽朗敞亮。
“爱国兄弟,你的性子比我们北疆的沙尘暴还不懂遮掩,但路上就别再毛躁莽撞给你父亲添麻烦了。戈壁草场荒凉险恶,有豺狼、有歹人,此去又天遥路远,周叔虽然枪法无敌,但你也要帮着防备一些,凡事都多听周叔安排,千万别另生事端。”
周爱国还有些不服气。
“我又不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门儿清。”
阿斯卡尔如此情真意切,老周也就多叮嘱了几句,“那些毛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俩兄弟最近都低调点为好,一切以安全为前提。”
“我们省得。”
阿斯卡尔边说边把几袋北疆特产塞进车窗,又后退两步挥着手。
不舍和热忱全写在他的脸上。
“周叔、周大哥,不管你们离开多远,我们和勒屯永远有你们落脚的地方,无比期待你们再一次回来北疆,葡萄架下的热茶永远为你们烹着。大块大块的手抓肉,永远为你们煮着。毡房最温暖的角落,永远为你们留着……”
“卓伦波勒森!”(祝你们一路顺风)
老周边发动车子,边朝他点头致谢。
周爱国也探出头大声喊:“有缘江湖再见!”
阿斯卡尔站在路边,一直扬着手目送金杯车碾着沙土驶远,热风掀起他的衣角,直到车子拐出屯子再也看不见踪影,他依旧久久不愿回院子。
开着车的老周其实异常纠结:到底要不要调头回去告诉阿斯卡尔他爷爷的埋骨之处?
……最后还是一直往前开着。
经过这么多事后,现在才告诉他真相,那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变味,更把人性往恶里猜度,真的难保他们不会怀疑是自己杀人夺金!
事情的走向就不是自己能预料的了。
以后真要再见了面,别说感情都肯定回不到从前,连相处说话都得格外小心翼翼!
这是他不想面对的。
反正自己已经念着哈萨克大叔的恩情,给了他子孙力所能及的最多财富,也算是他的在天之灵在保佑和惠泽后人了。
人死身灭。
依山傍水也未尝不是埋骨的好地方。
就这样吧!
对不起了,哈萨克大叔……
等他把墓地里的金条取出来,手腕的海鸥牌手表时针都已经快到12点了。
为了把这么多的金子顺利运过河去。
秋名山战神的DNA瞬间在老周身上爆发。
他的脚直接焊死在油门上,一路都疯狂的打着方向盘,在坑坑洼洼的牧道中间上演速度与激情,车轮卷起尘土满天,一路风驰电掣的夺路狂飙。
在最后几分钟堪堪飙到卡哨。
担心被拦在桥这一头,他额头都汗湿一大片。
好在老天保佑,清山队的卡哨现在依然门户大开,连一向不缺人的检查站都继续关门插锁。
桥头让人难以逾越的杆子依然高高翘起。
任君来去!
老周和大儿子顿时狂喘几口气,心里大石怦然落地。
几个出来碰运气的幸运淘金客,全都不敢置信地从桥上飞奔而过,跑得那叫一个快,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老周开始还在鄙视他们胆小如鼠。
可等他自己开着车踏上这座毫不起眼的大桥时,心情也陡然无比紧迫,一路把油门死踩到底,冲得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生怕跑到桥中央被天降神兵给拦截了!
等他们顺利冲过国道检查站,驶上去镇上的砂石土路时,父子俩悬着的心才终于跳回原位。
天可怜见的。
担惊受怕这么多天,他们的金子总算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了!
谢天谢地谢麻子!
周爱国甚至肉麻地朝空无一人的清山队新楼抛了几个飞吻,“麻子哥,我爱你~!祝你再找八个姘头,生八十个儿子!”
听得老周都嘴角泛笑。
尘埃落定。
抹了把满脸的汗,老周这才慢悠悠地开着车和周爱国一起去了卫生院,给已经差点等成望夫石的魏大军办理了出院手续,把他的洗脸盆、毛巾、茶瓶啥的,还有一大堆的药给拎到车上,一起接到旅馆来。
然后。
魏大军搂着自己的金子,笑得眼泪都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归心似箭。
等毒辣的太阳滚下山脉,暑热不那么重了,老周他们也退了房。
他把装着宝贝的背包全放在第二排的地垫上,码些其他用品,最上层再铺上垫子连着坐椅,瘸子魏大军可以直接躺着回家,哪怕是急刹车,他也不用担心会掉下去摔到伤脚!
等周爱国搀着他上了车,老周还用软和的背包给他准备了枕头和垫子。
这样他可以舒服地垫着包翘着伤腿。
哪怕是再小不过的事,老周也做得十分细致,魏大军躺着平平整整的,一点也不硌人,把小汉奸感动得都酸了眼眶。
真的,亲爸都没对他这么仔细过!
反正只要老周在,他心里就无比的踏实!
而老周则把保养得发亮的手枪直接放座位边,方便、好拿,子弹也早已上膛。
这可是九十年代,车匪路霸最猖獗的年代。
不得不防。
老狗乖乖趴在后备箱的地垫上,安逸地揣着前爪子,嘴筒子贴着毛毛的软垫子,时不时抬头警惕望向窗外,又时不时吐吐舌头,向大家展示它嘴里那条长猪肝……
它在牧区坐习惯了驴车和拖拉机,也没觉得不适应。
反正只要能跟在主人身边,去哪里都无所谓……
一切准备妥当。
三人都情不自禁地往晚霞中的哈熊沟方向望了望,难免心情激荡。
——哈熊沟,老子走了!
随着老周一脚油门,面包车驶入主路,车轱辘卡拉卡拉的碾过碎石,傍晚的热风裹着些许细沙抽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沙沙声响,与牛羊归圈的叫声交织在一起。
而他们离这个硝烟四起、金光迷人的哈熊沟,也越来越远……
烧着晚霞的天幕压得极低,云层被风沙遮得朦朦胧胧,四下是无边无际的荒漠和草场,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砂土烂国道蜿蜒向前。
刚出镇不久,周爱国手就痒了。
老周也让他开,北疆地广人稀,路上连驴车、拖拉机都很少见,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哪怕开到公路下也没关系,戈壁滩和草场平得一望无垠,乱开都不会翻车……
周爱国第一次开车上路。
路上也没人,他就开得很随便,嘴里叼着烟,甚至还喜欢东张西望。
把副驾驶座的老周看得直皱眉。
这习惯必须得给他改了,不然等车进了口里,人多车也多,他还不得把全车人一起全送了?
于是,老周突然就放了个炸雷,“爱国,我必须跟你说声对不起,我在外面找了女人,你马上就会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