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老周的脑海里没有恐惧、只有速度,因为大儿子中弹倒地的恐怖画面,在一遍遍的撕扯、灼烧着他的灵魂。
五十米射程。
是他和儿子唯一的生门,也是狙击手的死门!
努尔兰同样明白这一点。
他支着耳朵倾听着敌人从侧面攀爬的动静,同时,脑海里还在无比冷静算计着距离,发现已经非常的近,他就悄无声息的移形换位,又抽出了更轻便的手枪。
虽然突兀山石暂时隐藏了敌人的行踪,但大自然的掩体,总不会那么尽善尽美。
比如,脚下四十几米,那一块岩石就比较平缓……
他准备等老周进入这个最佳狙杀位,给他来个安全无害的一发入魂!
高手对峙。
分毫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老周攀爬到半山顶,肌肉酸胀到极致,甚至已经感受不到伤口被碎石细砂摩擦到的剧痛,呼吸粗重得好像在拉破风箱,哪怕脚下就是陡峭的山坡,一不小心就会失足摔得头破血流,人却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清楚的知道,毛子在等他冒头。
等他进死门!
既然狗毛子如此沉得住气,那自己就只能逼他出手!
借着头顶那平缓石头下仅够藏身的小突起,老周死死躲在它下面贴紧岩壁,把自己站稳,缓了一阵,终于把呼吸喘匀。
终于可以搞事了!
他的脚立刻故意用力往下一滑,勾得脚底的碎石立刻窸窸窣窣的不断滚落,故意挑动敌人敏感的神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同时,他脱下给划拉得破破烂烂的衬衣,抽出别在腰上的匕首,支着猛的往上一挑,却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就好像他在陷阱里引诱那个精瘦汉子一样。
果然。
瞬间就引来敌人本能的射击。
“砰砰~!”两下急促的枪声立马响彻山谷。
老周的藏身位太小、太窄。
子弹几乎是犁着他额前的头发呼啸而过,一股毛发焦糊味瞬间萦绕在他的鼻端,又直接击中他下面的突起,击得爆点火星四起,碎石乱溅。
但老周也从枪声的不同,敏锐的发现狙击手已经换成了手枪。
他心里突然一喜,这可给自己省了不少事啊!
已经浪费了他宝贵的两发子弹!
还剩6发!
于是,得了甜头的他立马又故技重施!
匕首再猛的往上一挑,又“砰砰”的顺利骗走两炮!
还剩4发!
努尔兰也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契丹狗居然在戏耍自己!
气得他跟头被激怒的困兽一样,猛地低着嗓门“嗷”了一嗓子!
岩石下的老周听得清清楚楚,他阴险的笑了笑。
居然又、又又把匕首给伸了出去!
看得聪明的努尔兰怒火中烧!狗日的契丹狗,你这是把我们伟大的苏联狙击手当成傻子来整了吧!
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来骗老子的子弹!
愤怒中,他扣动扳机的手指居然迟疑了一秒。
但是,耍了两招虚的老周却突然‘化虚为实’,飞快往上面胡乱开了一枪!意料之外的枪声突然破空而来,吓得一向笃定的狙击手心脏猛的一跳。
子弹夺命就在瞬息毫厘之间!
在老周运用到极致的定力挑衅之下,他本能的就压着枪口向下还击。
又是“砰砰砰”三声。
没办法的,在恐怖的生死抉择之下,还击一切能活动的物体,几乎就是所有狙击手的本能!
老周就是在挑衅对方的定力、赌对方的本能!
狗毛子终于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了!
等他的枪声一停,一肚子坏水的老周突然又、双、叒、叕把匕首给支了出去。
招式不怕老,管用就行!
果然,在老周刻意的无限施压和骗炮下,努尔兰这么多年养出来的极致定力终于土崩瓦解,他最后一颗宝贵的子弹,也伴随他低沉的一声“去死吧!”,而飞出了枪膛!
就是此刻!
老周眼底瞬间凶光毕现!
察觉到弹夹给清空了,努尔兰立刻低头、飞速的按压握把底部的弹夹卡榫……
作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他换弹夹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可一心躲在岩下想要算计他死路的人是老周。
再快都已经晚了!
就在他枪声停歇的一刹那,阴谋得逞的老周直接拼尽全身力气,哪怕左手伤腕痛得跟撕裂了一样,也瞬间拼尽全力吊住突出的石块,身体猛地往上一耸,当他眼前突然出现毛子低头的影像时,右手的枪,也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挟着老周的刻骨仇恨,尖啸而上。
直接就击穿努尔兰的鼻尖,那双冰冷阴鸷的灰蓝色眼眸瞬间像蜘蛛网般急速充血,又喷着血雾从后脑勺飞爆而出!
如同爆了一朵盛世的烟花血雨。
溅得下方的老周满头满脸都是,人瞬间成了个血葫芦。
可伤手再也不能支撑他沉重的身躯。
手指陡然一松,刚完成致命一击的他,就和松动石块一起疯狂的往下滚落,棱角锋利的石头一下下磕在肩胛、腰和膝盖上,衣服磨破,皮肉擦出一道道血痕。
他几次伸手去抓石头和野树,想延缓摔势。
只可惜,在强大的重力加速度的惯性冲击下,全都是徒劳!
……
等他终于被几棵杂树和厚落叶兜住时,致命的死亡翻滚才堪堪停止。
他整个人晕头转向的瘫在坡底,感觉脑水都被摇浑了一样,浑身到处都是磕碰出来的瘀伤和擦伤,简直像被八台大货车轮番碾过似的,骨头和五脏六腑全都快散了架,甚至连呼吸都好像喷着血雾!
瘫着缓了好一阵。
老周才攒足力气呻吟着爬起来,抹抹脸上的人血,再活动一下,万幸骨头没有断,只是浑身上下、从皮肤到器官、从肉体到灵魂,都没有一处不痛。
痛得他恨不得就地长眠。
但是。
硝烟还萦绕在石坡之间。
大儿子却生死不知!
痛得咬牙切齿的老周立刻又神经紧绷。
他先抽出掉落在石缝里的手枪,就焦躁的往边上的乱石岗冲,可人刚站上去,一具毛子尸体突然就毛骨悚然的呈现在他眼前。
那叫一个支离破碎。
看得老周都眉头直跳。
他的胸腔、腹腔都已经被枪弹打得稀巴烂,残破不堪,恐怖的血肉溅得到处都是。
显然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