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和李建华那些狗日的抢劫犯,其实只隔了差不多两里的距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的感觉就很奇妙。
然后,他又站在李建华的角度,揣摩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又会不会想要防备自己?
这群人是为了黄金,现在不用说,肯定是在地窝子里烧着煤炭,天天敲岩金,至于防备自己,估计很难。
自己是争分夺秒赶过来的。
又遇到这么大一场白毛风,就算镇上的李世民,没有及时得到盯梢客的消息,而猜到自己可能已经来到北疆了,或者直接听到电话,确定自己已经赶过来。
但他们也没有条件,能立刻派人到水潭通知贼寇。
毕竟白毛风实在恐怖!
那自己完全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想着想着。
无边的困意袭来,老周打了一个呵欠,眼角又结出一滴泪花,就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大早。
老周就被喜滋滋的周爱国给喊醒了。
“爸~?爸!风停了、天晴了,我们现在又行了,快起来指挥怎么干仗吧。”
老周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
“你叫唤个啥?有这精力还不赶快去挖雪?大雪把门堵得死死的,不挖我们只能埋在里面。”
周爱国就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爸,你真是算无遗策。小汉奸已经撅着屁股,在吭哧吭哧的往桶里铲雪了。”
老周撑起身,往门口一看。
我去,还真是。
估计已经挖了不少时间了,其他能装的家伙,比如铁锅啊,盆啊,啥都装得满满的雪,还拍得实实的冒了尖。
没办法,总不能把雪往地上堆吧?
地窝子的温度已经到了零上,雪不得在里面化成沼泽啊!
土灶上已经烧起了大锑锅,里面的水已经沸腾。
任加绳正在往里面下熏羊肉。
其他人也都坐了起来,不是在抠眼屎,就是在用雪搓脸。
老周也赶紧翻身下了土炕,捧着雪搓了搓脸,过去一看,发现小汉奸已经沿着老周准备的简陋氧气管道挖到顶了。发布页Ltxsdz…℃〇M
透过薄薄的雪层,都能看到外面的亮光。
老周直接沿着新挖出来的雪道爬出去,用拳头两下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就出现了,新鲜的冷空气直接灌进来,瞬间冻得老周一个哆嗦。
他跟尿急似的浑身抖了抖。
就直接爬了出去。
狂暴白毛风已经停歇,天地只剩一片惨白肃杀。
河道被狂风堆出一道道歪扭歪扭的雪脊,冒着刺骨的寒气。
两边山林全被新雪压弯,云杉坠着沉甸甸雪团,白桦枝桠坠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不少树枝被风扯断,横七竖八插在雪里。
看去就好像冰雪末日一般。
云层里的太阳,微弱地透出一点点可怜的光,简直屁用没有。
然后。
他马上听到了追风欢喜的嘶鸣。
老周又惊又喜的感叹一句,“哈哈~,我的个天,你还活着啊。”
他立马转过去看看,居然发现披着毡毯的老马,也在昂着脖子嗅来嗅去,心情一下子十分美丽,毕竟他都以为这两个牲畜,已经全给冻死在白毛风里面。
没想到,它们居然没事。
老周马上朝地窝子喊了一嗓子,“老大,拿点精料出来喂马。”
却是哈吾勒抢先答应的。
“还是我来喂吧……我家那老马还活着吧?”
老周噙着笑意回答,“都活得好好的呢,还在嚼雪,应该是饿了。”
哈吾勒声音立刻透出了喜气。
“那敢情好,昨晚也没法顾及得上它。得亏它命硬。”
老周也跟着笑出了声。
天实在冷,他随便敷衍的撸了两把想要贴贴的追风,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先去了林子里,又跟打仗一般飞快的解决了三急,然后调头就往地窝子跑。
不快不行。
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真的很快就能把你屁股瓣冻成冰坨坨。
回来的时候。
他无意中看了地窝子一眼,发现这一侧的雪面,好像拱得比另一面要高一点。
不过,他也没在意。
多半是下面有石头。
跑近了,还听见哈吾勒还在地窝子另一边跟两匹马唠嗑。
“慢点吃啊,别呛着了。”
追风和老马就一起“咴儿咴儿”的,边吃边回答,在没有河水呜咽的寂静河道上,特别清晰。
但是没有关系,水潭那边离这好几百米呢。
不用担心敌人听见响动!
老周也绕过去看看情况,发现哈吾勒已经拿着铁锹在背风的那面锹雪,知道他是心疼马匹,想给两匹马铲出个洼地来,才能更好的避风雪。
但不能让他一个人干。
他直接喊了一嗓子,周爱国他们就拿着工具从地窝子里爬了出来,一起嘻嘻哈哈的帮着铲雪,惊得地窝子另一侧躲在雪面下的人,都悄悄的露出了鼻子。
——不露会憋死!
但他的动作轻到一点声音都无,连老周那么敏锐的人,都没有发现一点端倪。
人多力量大。
很快,他们就掏出了一个四米见方、两米多深的洼地。
刚好够两匹马能来回转转身体。
哈吾勒又拿了几床毡毯出来,先铺了两床在冻得邦邦硬的砂石地上,又把剩下两床全披在两匹马身上,精料就直接堆在它们面前,让它们慢慢吃。
毡毯隔寒。
老马知道是给自己准备的。
因为在家里,它就一向被这样优待习惯了的。
累极的老马慢吞吞挪到毡毯边,前腿先一屈,跪倒下去,再慢慢把已经瘦骨嶙峋的身子侧躺下去。粗重的鼻息一口接一口喷成白雾,长长的睫毛垂着。
尖尖的耳朵也软耷下来。
不再跟个妙脆角似的,警觉着四处支楞。
哈吾勒用布巾子抹掉它身上沾着的雪粒和白霜,免得它们化成湿气把马冻得更厉害,老马早已经疲累极了,胸口起起伏伏的,越来越平缓,很快就睡沉过去。
像一座耗尽了力气的褐色小山。
只偶尔轻轻抖一下皮肉。
赶走钻进毛里的寒气。
追风对这里又比它更熟悉,完全是安全地界来的,见老伙计都躺下了,它也跟着慢慢蹭过去,跪着前蹄躺下……
见两匹马都休息了。
众人才赶紧回了地窝子。
没办法。
真的太冷了。
耐心等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全部消失,那位裹得跟棉花包似的偷袭者,才从雪面上悄悄的探出头来……
另一边的地窝子。
任加绳已经把熏羊肉炖方便面煮好。
食物的香气直往大家的鼻孔里钻。
大家伙就拿着饭缸子开始盛面吃,周爱国也很懂事的给父亲盛了一碗过来,“爸,你多吃点,吃得饱饱的,才有精力领着我们干仗。”
说得大伙都盯了老周一眼。
是啊,这都到地方了,不就是得马上干仗了吗?
都知道的。
子弹面前,众生平等。
万一个运气不好。
说不定这一餐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餐了。
于是,他们吸溜面条、啃羊肉的动作又狠厉了一点,就好像跟搪瓷缸子里的饭食有仇似的。
哈吾勒随身带得有酒壶,里面装着最醇的河套老窖。
他吃几口面,就要小小嘬一口,嘬完还要皱着五官咂么着嘴巴“啊~”一声,听着特别享受,瞬间让在场的小伙子们,想到了父亲在家喝小酒的美好时候……
惹得周爱国都馋起了酒。
他一直羡慕的瞅着,感觉骨头里的酒虫子都被勾了出来,又时不时期盼的看看父亲。
但老周就没让他如愿。
——带的白酒有限,给他个酒鬼喝光了,后面有人受伤了,拿什么消毒清洗伤口?
大伙正吃得香呢。
进出的雪道里,突然响起一道极细的“哧溜”声。
如果不是老周正好用木墩子坐在柴门边的话,他都不一定会捕捉到这个异象。
他边嗦着喷香的羊骨头,边往那边扫了一眼。
一个不起眼的、粗笨鼓胀的小小四方体。
刚好顺着倾斜的雪道滑了进来。
它用黑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再用绳结勒得死紧,看着阴暗神秘、又人畜无害。
但最最要命的是。
天劫,再次开启。
——它支着一根正冒着火星,“哧哩嚓啦”飞快燃烧的恐怖引线!!
“我操~!是炸药包!!”
自己还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反被他们先下手为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