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们的新房子冬天会冷吗?”
初雪仰着脸。发布页LtXsfB点¢○㎡
大号的绿军大衣拖在积雪上。
小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陆长风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松开林清秋的后腰。
往前迈了半步。
蹲下身。
粗糙的大手按在初雪的脑袋上。
顺着那头枯黄但开始泛起光泽的头发。
揉了两下。
“不冷。”
他声音很沉。
带着一股砸破坚冰的笃定。
“等新房子盖好。”
“哪怕外头下大雪,屋里也能光脚丫乱跑。”
初雪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她咽了下口水。
“真的?”
“比现在的土炕还暖和吗?”
“对。”
陆长风扯了一下嘴角。
“比火炉子还暖和。”
话音刚落。
脑颅深处。
那根神经猛地跳动了一下。
机械女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冷冰冰的。
没有半点感情。
【叮!】
【检测到家人对新居的强烈期待。】
【触发基建专项暴击奖励。】
【发放:跨时代地暖铺设图纸(实操级)。】
一阵清脆的电流音闪过。
陆长风觉得脑仁一阵发胀。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无数复杂的线条和管道结构。
像烙铁一样。
直接刻进了记忆深处。
比他之前用木炭画的土暖气要精细百倍。
这是真正的地暖系统。
不是单纯烧柴火的土炕。
而是把整个屋子的地下,全盘成发热的火道。
室外烧火。
热气在地底循环。
连怎么防倒烟。
怎么利用地势落差形成自然抽力。
图纸上标得清清楚楚。
连一块砖怎么码放都有讲究。
陆长风站起身。
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
胸腔里那股干活的火气彻底烧起来了。
他转头看向林清秋。
“带丫头回屋待着。”
“外头冷。”
说完。
他走到刚才清理出来的平地前。
那里扔着一把挂着冰茬子的铁镐。
这地基昨天只平了表层。
底下还是冻得梆硬的黑土。
陆长风双手握紧镐把。发布页Ltxsdz…℃〇M
木柄上磨出的老茧贴着掌心。
腰背肌肉猛地一绷。
抡起铁镐。
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铁镐尖啃进冻土里。
砸出两点黄色的火星子。
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没停歇。
拔出铁镐,接着往下砸。
一下连着一下。
泥土和碎冰块四下飞溅。
打在旁边的干枯树叶上,发出沙沙声。
他严格按照脑子里的图纸。
在平整的地基上。
开挖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深沟。
主沟宽半米。
支沟像树根一样往四周散开。
挖出来的冻土堆在两边。
像一道道小土埂。
干了半个钟头。
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
顺着眉骨往下淌。
流进眼睛里。
酸涩发疼。
他随手拿袖子抹了一把脸。
把铁镐扔在一边。
走到屋后那堆系统今早奖励的青条石跟前。
这些石头切割得四四方方。
每一块都有百十斤重。
表面平滑。
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陆长风弯下腰。
双手死死扣住石板边缘。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臂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
大喝一声。
直接抱起一块。
稳步走到挖好的沟槽边上。
“哐当。”
青石板垫在沟底。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地皮跟着颤了一下。
地暖的火道。
不能直接用黄土。
土受热容易酥裂漏烟。
一旦漏烟,人在屋里睡觉非得煤气中毒不可。
得用石头打底砌墙。
他一块接一块地搬。
脚步沉稳。
把所有的沟槽底部和两侧。
全用青石板垒严实了。
接下来是糊泥。
石板之间有缝隙,必须封死。
林清秋端着空茶缸站在屋檐下。
看着陆长风满身大汗。
她放下缸子。
去墙角拿了一把破铁锹。
“当家的,我帮你和泥。”
她快步走到刚挖出来的黄土堆前。
想去铲雪水和泥巴。
“放下。”
陆长风头也没抬。
声音不容商量。
“这活不用你。”
这种三九天。
徒手和泥能把人的手指头冻掉一层皮。
他这副经过系统改造的身板抗得住。
林清秋那身子骨不行。
林清秋捏着铁锹把手。
咬了咬下嘴唇。
没敢犟嘴。
只能往后退了两步。
眼神却一直黏在陆长风的背影上。
陆长风走到水沟边。
就着流出来的灵泉温水。
掺进黄泥里。
又从旁边抓了几把干透的松针。
揉碎了掺在里头增加韧性。
他光着双手。
直接插进冰凉的泥浆里。
用力揉捏。
泥巴在指缝里挤出粘稠的声响。
“吧唧,吧唧。”
等黄泥和上劲了。
他抓起一大团。
走向砌好的石头沟槽。
用力一甩。
“啪!”
泥巴结结实实地摔在石头缝隙上。
泥水四溅。
他用粗糙的掌心。
顺着石缝用力抹平。
把每一个可能漏烟的死角。
全封得死死的。
这种夯实感。
让人心里觉得踏实。
泥巴刚抹上去。
表层遇到冷风,很快就开始结一层薄冰壳。
干得极快。
他必须加快速度。
按照图纸的设计。
地暖的炉膛设在屋外的一个深坑里。
位置比整座房子低了半尺。
主火道进屋后。
分成三条岔道。
火道内部的地势。
一点点往上抬高。
这叫顺势拔烟。
热气天然往高处走。
就算外头刮大风。
也绝对不会往屋里倒灌黑烟。
火道在地下盘成了一个复杂的蛇形。
确保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能覆盖到。
最后汇聚到屋后的一个主排烟口。
直通未来要垒的高高烟囱。
铺完底部的管道。
陆长风开始往沟槽上方盖平整的薄青石板。
石板盖上去。
火道彻底成了封闭的地下网络。
只要外头一烧火。
热气顺着青石板往上拱。
整个屋子的地面。
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发热盘。
工程量浩大。
即便有体质强化剂打底。
陆长风干到后半晌。
也觉得两条胳膊有些发沉。
大冬天的。
他光着个膀子。
胸口和后背上全是一道道泥水。
头顶呼呼直冒白气。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
像个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铁人。
浑身透着股使不完的蛮力。
他在最后一块盖板上抹完黄泥。
直起腰。
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脚下这片平地。
已经大变了样。
虽然还没竖起木头柱子。
但地基的轮廓清清楚楚。
纵横交错的石板火道。
像一条条蛰伏在地底下的巨兽血管。
硬生生在这荒山野岭里。
勾勒出一个温暖豪宅的雏形。
陆长风看着这片地基。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抬起手腕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
嘴角往下压了压。
心里那股子成就感。
比在黑市赚了两千块钱还要足。
这是家。
能挡风遮雪的死人地盘。
不远处。
二女儿初雨正靠在木栅栏上。
小丫头穿着那件大得拖地的军大衣。
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雪球。
她站在这看半天了。
一开始还觉得新鲜。
看爸爸抡铁镐砸土挺好玩。
偶尔还能看见崩飞的火星子。
但看了几个钟头。
全是挖泥。
搬石头。
和黄泥巴。
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动作。
初雨小嘴渐渐撅了起来。
能挂个油瓶。
她用鞋尖把一个雪球踢飞。
雪球砸在栅栏的枯树枝上。
碎成了一摊白粉。
小丫头叹了口气。
觉得这山里除了雪就是木头。
连个好玩的活物都没有。
紫貂被妹妹霸占着睡觉。
银月在窝里不出来。
她转过头。
两只黑亮的大眼睛。
看向木屋外面那片黑漆漆的密林。
林子里深不见底。
透着一股子冷清的幽暗。
树杈子上全是落雪。
初雨扁了扁嘴。
声音奶声奶气的。
带着点不高兴的嘟囔。
“爸爸。”
“木头不好玩……”
她伸出被冻得通红的小手指。
指着远处的树林。
撅着嘴巴。
“我想看大狗熊。”
“像画本里那么大的狗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