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的背影越来越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皮靴踩在雪壳子上。
嘎吱声渐渐变小。
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绿点。
那块带着灵泉水味道的烤肉。
连个渣都没剩下。
全进了黑瞎子的肚子里。
它坐在那个砸出来的大雪坑里。
低着巨大的脑袋。
伸出那条宽大的粉色舌头。
把黑嘴唇边缘沾着的一点焦油。
舔得干干净净。
没味道了。
空气里那股子勾人魂魄的清甜和脂香。
全跟着那个两脚兽飘走了。
只剩下冷风里的枯草味。
黑瞎子抬起头。
看了一眼四周。
老松树上的一团残雪落下来。
刚好砸在它的鼻子上。
有点凉。
它转过笨重的大脑袋。
瞅了一眼身后的岩洞。
洞口黑咕隆咚的。
里头冻得像个大冰窖。
以前它睡在里头不觉得。
现在肚子里进了一块热乎的肥肉。
胃里的火算是彻底烧起来了。
那点肉根本不顶饿。
反而让它觉得比刚睡醒时更空虚。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擂鼓般的轰鸣。
黑瞎子焦躁地刨了两下冻土。
两只粗壮的前爪撑在地上。
庞大的身躯晃悠了两下。
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黑毛。
把挂着的冰渣子全甩掉。
那双发红的小眼睛盯着雪地上那串深深的脚印。
又抽动了两下鼻子。
最终。
胃里的馋虫彻底把冬眠的本能按在了地上。
它迈开粗壮的后腿。
顺着那个两脚兽离开的方向。
笨拙地跟了上去。
山林里的风又刮了起来。
冷杉树的枝条来回摇晃。
地上的积雪被风卷起。
打着旋儿往半空飞。
陆长风走在前面。
没有回头。
他双手揣在破棉袄的兜里。
步子迈得平稳。
他能听见身后的动静。
那是三百多斤的体重实打实砸在地上的声音。发布页Ltxsdz…℃〇M
“咚。”
“咚。”
每隔两三秒。
脚底下的冻土就会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这是黑瞎子的脚步声。
这头庞然大物走起路来一点都不安静。
它不像狼或者豹子那样懂得隐藏。
完全就是一路横推。
挡在脚印前面的烂树根。
它直接一脚踩成两截。
横在路中间的带刺灌木丛。
它连躲都不躲。
宽厚的胸脯撞过去。
把干枯的枝条全部压断。
一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动静大得连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但它一直跟在陆长风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
没敢靠太近。
也没敢落太远。
刚才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它长了记性。
它知道前面这个两脚兽不好惹。
但也知道他手里有那种绝顶好吃的肉。
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
陆长风走得快,它就加快步子。
陆长风放慢,它也跟着停下刨雪。
陆长风听着身后的动静。
嘴角扯了一下。
这头免费的专职保镖,算是彻底上套了。
穿过最后一片密集的白桦林。
前方的地势变得开阔。
阎王岭半山腰的平地到了。
那座用松脂泥糊紧缝隙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泥烟囱里正冒着灰白色的烟。
被冷风吹散在半空。
栅栏外头的空地。
积雪被陆长风早起清理过。
露着干黄的泥地。
木屋后的简易棚子里。
垫着厚厚一层干松针。
银月正侧卧在草窝里。
闭着眼睛打盹。
三只毛色纯黑的变异狼崽。
正趴在它肚皮底下。
闭着眼睛拼命拱着找奶吃。
发出细微的唧唧声。
那只紫貂蜷缩在银月的脖颈边。
把脑袋埋在狼毛里躲风。
突然。
银月的两只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指向了下山那条小路的方向。
绿色的眼睛瞬间睁开。
视线像两把利刃。
刺向枯树林。
风向变了。
从白桦林那边刮过来的风里。
带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腥臭味。
那是大型猛兽的味道。
是足以威胁到它幼崽的恐怖存在。
银月脖子上的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根根倒竖。
像一排倒插的钢针。
它猛地翻身站起。
动作太急。
把肚皮底下的一只黑狼崽掀翻在草窝里。
小崽子发出不满的叫唤。
银月顾不上安抚。
它弓起后背。
喉咙里发出一阵滚雷般的低吼。
身体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残影。
直接冲出了木棚。
陆长风刚走到木屋外的枯树枝栅栏前。
手还没碰到木桩。
耳边一阵风声刮过。
银月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窜了出来。
越过陆长风。
死死钉在栅栏外头的雪地上。
它前爪深深抠进冻土。
后腿肌肉绷紧。
把陆长风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上嘴唇往上一翻。
露出了那排尖锐森白的獠牙。
对着白桦林的方向。
发出一声极其凶厉的狼嚎。
“呜——汪!”
这声音透着拼命的狠绝。
护主的本能压过了对体型差距的恐惧。
这是领地被侵犯的最后通牒。
十米外。
黑瞎子刚钻出树林。
正摇晃着大脑袋四处乱看。
闻着空气里的烟火味。
突然被一头狼堵了去路。
还冲它呲牙叫唤。
黑瞎子愣了一下。
脚步停在原地。
它那两只黑豆眼瞪圆了。
刚被陆长风压下去的野性。
瞬间被这头母狼的挑衅重新点燃了。
它可是这片山林的霸主。
平时山里的狼群见了它都得绕着走。
现在一头孤狼。
竟然敢拦它的路?
黑瞎子鼻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白气。
后腿猛地一蹬地面。
庞大的身躯再次人立而起。
两米多高的黑影。
像一座铁塔一样平地拔起。
直接把银月笼罩在一大片阴影里。
它张开那张能吞下人脑袋的血盆大口。
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吼声震得地上的雪沫子乱飞。
腥风刮在银月的脸上。
吹得它银灰色的毛发往后倒贴。
但银月没有退半步。
它知道身后就是木屋。
屋里有那个人类的幼崽。
木棚里有自己的狼崽。
退一步,全得死。
银月再次发出一声低吼。
后腿微微弯曲。
蓄满了爆发力。
准备直接咬向黑熊最脆弱的咽喉。
黑瞎子也急眼了。
右边那只带着利爪的脸盆大熊掌。
高高举起。
带着呼啸的掌风。
眼看就要狠狠拍碎这头母狼的脊梁。
一熊一狼。
大战一触即发。
空气里的血腥味似乎都已经提前弥漫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长风动了。
他没拔后腰的开山斧。
两腿一迈。
大步跨了出去。
身子一侧。
直接卡进了两只猛兽中间的空当里。
完全暴露在熊爪和狼牙的攻击范围内。
黑瞎子的熊掌已经拍到了半空。
银月的前爪也已经离地。
陆长风脸色一沉。
双臂猛地探出。
快如闪电。
左手一把按住银月炸毛的后脖颈。
硬生生把它前扑的力道。
按回了雪地里。
狼头被压得低了下去。
右手往上一抬。
迎着黑瞎子拍下来的巨大熊掌。
直接托了过去。
手掌死死抵住熊掌下方粗壮的手腕子。
挡住了那股下坠的千斤巨力。
手腕被震得发麻。
脚底下的积雪被压出一个深坑。
但他一步没退。
脑海中。
【伯乐驯兽术】的气场毫无保留地爆发。
无形的威压像一堵墙。
死死压在这一熊一狼的头顶上。
陆长风盯着面前这两头张牙舞爪的野兽。
声如洪钟。
厉喝了一声。
“都给我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