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盆里的水晃荡了一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撞在盆壁上。
发出“哗啦”的轻响。
林清秋僵在原地。
两只手还举在半空,指尖捏着一截没挽好的黑头发。
听见开门声,她猛地转过身。
脚后跟绊在小木扎上,身子往后一仰。
她慌乱地扯过炕席上那件刚缝好的衣裳。
那是件大红花布面子的棉袄。
里头塞满了雪白的新棉花。
厚实得很。
她胡乱把胳膊塞进袖筒里。
衣襟还没拉平,就这么裹在身上。
手指哆嗦着去扣领口的黑塑料扣子。
越急越乱。
扣了半天,把第二颗扣眼死死按到了第三个扣子上。
前襟扯出一道难看的斜褶子。
陆长风站在门口没动。
屋里没开大窗。
只有窗板缝隙漏进来几线刺眼的日头。
光线很暗。
炕桌上那盏煤油灯一直没吹。
灯芯跳动着。
黄豆大的火苗一闪一闪。
散发着一股子煤油燃烧的刺鼻味。
昏黄的光晕。
正好打在林清秋的脸上。
那半张覆盖了五年的黑褐色毒皮。
没了。
被灵泉水和药膏洗得干干净净。
没有留下哪怕一条印子。
这几天顿顿吃野猪肉和细粮。
她脸上养出了点血色。
不再是那副蜡黄干瘪的病态样子。
下巴尖甚至带上了一丝圆润。
配上那件扎眼的大红花棉袄。
像是一团燃烧的炭火。
把这间灰扑扑的破泥墙木屋,都生生照亮了。
她低着头。
脖颈处露出那件细棉布里衣的白领子。
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陆长风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木盆搁在旁边的烂水缸盖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木底和陶盖磕碰,发出一声闷响。
水盆里的水又洒出来几滴。
他大步走过去。
皮靴踩在黄土地上。
停在林清秋面前。
男人的高大影子遮住了煤油灯的光。
林清秋脑袋垂得更低了。
下巴快要戳进红棉袄的领子里。
呼吸急促。
胸口跟着一阵起伏。
“当、当家的。”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
手指还在使劲绞着那颗扣错的塑料扣子。
“我就是……试一下大小。”
“没想大白天穿这个。”
这大红色的洋布太扎眼了。
她这辈子就没穿过这么艳的颜色。
总觉得不像个正看过日子的庄稼人。
陆长风没接话。
他伸出那只长满厚茧的大手。
一把抓住了林清秋还在跟扣子较劲的双手。
男人的掌心很热。
带着粗糙的纹路和干活留下的硬皮。
林清秋手一抖,手指从扣眼上滑开。
陆长风把她的双手包裹在掌心里。
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搓了两下。
原本长满冻疮的死皮,现在已经软和了不少。
“躲什么。”
他声音低沉。
在安静的屋子里带着点哑。
他松开一只手。
捏住林清秋纤瘦的下巴,往上一抬。
强迫她抬起头。
指腹上粗糙的茧子,擦过她下颌那块刚长出新肉的软皮。
有点扎人。
林清秋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但没有躲开。
那张脸完全暴露在陆长风的视线里。
清冷。
干净。
因为长年不见阳光,皮肤白得晃眼。
但在屋里地暖的烘烤下,又透着一股子鲜活的血色。
连那双常年死灰般的眸子。
此刻也倒映着煤油灯的光。
亮晶晶的。
这哪里还是村里人嘴里那个见不得人的丑妇。
这分明是一块被烂泥裹了多年的羊脂玉。
陆长风定定地看着她。
呼吸变重了。
黑沉的眼底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空气里仿佛能听见火星子乱蹦的声响。
林清秋被他看得发慌。
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双手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死死攥着衣角。
“好看。”
陆长风终于憋出两个字。
声音很沉。
像是一把锤子砸在实木板上。
林清秋愣住了。
干裂的嘴唇微张。
这五年里,她听惯了“扫把星”“丑八怪”。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儿八经地夸她好看。
还是她的男人。
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砸在陆长风托着她下巴的手指上。
很烫。
烫得他手指微微一卷。
“真、真的?”
她结巴了。
眼巴巴地望着他,生怕这是哄她的瞎话。
“比供销社那画报上的女人还好看。”
陆长风松开她的下巴。
顺手帮她把扣错的塑料扣子解开。
常年握刀捏斧子的手。
干这种细活有些笨拙。
黑色的圆扣子从布扣眼里退出来。
他的指节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锁骨。
温热。
细腻。
林清秋身子一颤。
耳根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陆长风没抬头,对准正确的扣眼。
一颗颗重新按进去。
把那件大红花棉袄拉得平平整整。
“这红布就是买给你穿的。”
“以后天天穿。”
“敞敞亮亮地出门。”
“我看谁还敢嚼舌根。”
林清秋吸了吸鼻子。
一股酸涩混着从未有过的甜。
直接冲破了喉咙。
她身子往前一倾。
不管不顾地。
把脑袋靠在了陆长风结实的胸口上。
红棉袄的面料摩擦着他那件旧棉袄。
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贴得很近。
隔着厚厚的棉布。
陆长风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
还有她胸腔里怦怦的心跳声。
他抬起手。
宽大的手掌揽住她的后背。
把她严严实实地按在怀里。
屋里的温度似乎又拔高了一截。
连木柴燃烧的烟火气,都透着股拨不开的黏糊。
就在这当口。
“咕噜噜——”
一长串雷鸣般的叫声。
从陆长风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动静极大。
在这安静的屋子里,简直像打了个闷雷。
林清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赶紧捂住嘴。
从他怀里退开半步。
脸红得像块熟透的炭火。
陆长风干咳了一声。
老脸难得热了一下。
神级体能消耗极大。
加上早上就吃了两块冷掉的贴饼子。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肚子里的空虚。
“饿了。”
他倒是坦荡。
没遮着掩着。
大手伸出去,在林清秋挽了一半的头发上用力揉了两把。
把刚理顺的几根黑发又揉乱了。
“媳妇。”
陆长风扯开嘴角。
笑出了白牙。
“穿这么漂亮。”
“今天咱们必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他转过身。
走到墙角的杂物堆前。
一脚踢开几块发霉的破木板。
从底下拎起一个半旧的木桶。
木桶边缘还带着一圈生锈的铁箍。
提梁有些松动。
发出吱呀一声。
“等我一会。”
陆长风提着木桶。
长腿迈过门槛。
直接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