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顺着门缝灌进领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长风提着那个生了锈箍的破木桶,跨出门槛。
反手把门拉严实。
新安的木门轴很紧。
没发出一丁点嘎吱声。
外头的雪积得很深。
日头被厚云层挡住,天色灰蒙蒙的。
他踩着自己昨天踩出的深窝子。
一路走到屋后。
那块埋着灵泉眼的青石板底下,正往外涌着活水。
水流在雪地里冲刷出一条巴掌宽的浅沟。
蜿蜒着流向山下的黑树林。
水面上泛着一丝丝白色的热气。
周围的积雪融化了一圈。
露出黑褐色的冻土和几块圆卵石。
陆长风把木桶搁在雪地上。
走到沟渠边。
脑海里的追踪术自动运转。
视线穿透升腾的水汽。
水底的水草和石块清晰可见。
几道灰黑色的影子,正逆着水流缓慢游动。
身形细长。
鱼背上带着细密的斑点。
细鳞鱼。
这玩意儿专挑最冷的活水待着。
肉质紧实,刺少。
大冬天能在山里弄到这种鱼,那得靠撞大运。
现在全被灵泉水的生机引了过来。
陆长风从后腰抽出短刀。
在旁边的白桦树上砍了根拇指粗的直树枝。
削尖了一头。
他蹲在水边。
屏住呼吸。
握着树枝的手悬在半空。
影子落在水面上,水里的鱼警觉地往下沉了沉。
陆长风手腕猛地发力。
木棍带着风声扎进水里。
“哗啦。”
水花溅起。
打在旧棉裤的裤腿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一手有些偏。
木棍擦着鱼鳞滑了过去。
那条鱼尾巴一甩,卷起一团泥沙,逃向了深水处。
“啧。”
陆长风干笑一声。
收回木棍,在水里涮了涮。
神级体能给的力气太大,没收住劲。
下游十几米外。
一块大青石后头。
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
小水獭正抱着半截死鱼啃。
听见动静,它两只黑豆眼盯着陆长风。
胡须抖了两下。
吓得“噗通”一声扎进水里,没影了。
陆长风没管它。
重新盯住水面。
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肌肉的力道。
木棍再次刺下。
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水面激起一团白色的浪花。
这次准了。
木棍挑出水面。
一条两三斤重的细鳞鱼被死死扎穿。
鱼身在半空中剧烈扭动,甩下一串冰凉的水珠。
陆长风把它从木棍上撸下来。
扔进旁边的木桶里。
鱼尾巴砸着木桶底,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如法炮制。
不到五分钟,他又挑上来一条差不多大的。
够吃了。
他提起木桶,转身往回走。
推开木门。
热浪扑面而来。
现在的屋子,跟前几天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护林棚,完全是两码事。
四周的泥墙全被陆长风用新劈的红松木板包了一层。
木板接缝处咬合得死紧。
还填了碎棉花。
屋里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新鲜木材香味。
一点贼风都漏不进来。
最舒坦的。
是屋角连着灶台的那盘大地暖炕。
粗大的泥管子在地下走着火气。
黄泥糊的炕面烧得滚烫。
屋子里的温度硬生生拔高到了十几度。
穿着单衣都不觉得冷。
“抓着啥了?”
林清秋正把蒸好的白米饭端上炕桌。
米粒颗颗分明,泛着油光。
她穿着那件大红花棉袄。
脸颊被热气熏得透红。
“细鳞鱼。”
陆长风把木桶放下。
从墙角拿过案板和破菜刀。
“去拿个盆装点雪水,我来杀。”
林清秋想接手,看他已经开始刮鳞,便没出声。
乖乖去端了半盆雪水过来。
陆长风动作麻利。
刀背一刮,鱼鳞扑簌簌往下掉。
破肚抠鳃。
洗净血水。
刀刃在鱼背上划出几道斜口子。
切成均匀的寸段。
铁锅烧热。
他切了点干辣椒和姜丝。
用一块野猪大油在锅底蹭了一圈。
“呲啦。”
油烟冒起。
鱼段下锅。
煎得两面微黄。
鱼皮卷曲起来,发出焦脆的响声。
陆长风端起葫芦瓢,把半瓢凉雪水顺着锅边倒进去。
“轰。”
水汽升腾。
冷水激出鱼骨头里的蛋白质。
盖上厚木锅盖。
神级厨艺的火候控制,全凭直觉。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十几分钟后。
陆长风掀开锅盖。
一股极其浓郁的鲜香,在屋顶上盘旋。
锅里的鱼汤已经变成了纯正的奶白色。
像熬得浓稠的骨头汤。
鱼肉吸饱了汤汁,翻滚着。
没放一点酱油大料。
只有一点点粗盐提味。
鲜到了骨头缝里。
“吃饭。”
陆长风把一大盆连汤带肉的炖鱼端上炕桌。
烫得他摸了摸耳朵垂。
一家五口围坐在热乎乎的地暖炕上。
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
屋里却暖和得让人想冒汗。
初雨抓着木筷子。
等不及盛饭,先拿木勺舀了一勺鱼汤。
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好喝!”
小丫头眼睛亮了。
舌头舔着嘴唇上的白汤。
这冷水鱼肉质紧。
没有半点土腥味。
吃到嘴里,滑嫩得几乎不用嚼。
陆长风挑了一块肚子上没刺的肥肉。
放到初霜的碗里。
小女儿用手抓着,啃得满脸都是鱼汤。
三大碗白米饭。
配着滚烫鲜美的鱼汤。
一家人吃得鼻尖冒汗。
连呼吸里都是米香和鱼鲜味。
林清秋坐在对面。
她把袖口往上挽起一截。
露出白皙的手腕。
手里拿着筷子,细致地把鱼腹上的小刺一根根挑出来。
放进陆长风的碗里。
红棉袄映着她白净的脸。
那股子江南女子的温婉劲儿,在这顿热腾腾的饭菜里,显得格外踏实。
初雪端着缺口的粗瓷碗。
她没有急着喝汤。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清秋。
看了看妈妈身上的红棉袄。
又看了看那张没有疤痕的漂亮脸蛋。
小丫头咽下一口米饭。
低下头。
视线落在林清秋那截空荡荡、因为长年干活骨节有些粗大的手腕上。
“妈妈真好看。”
初雪咬着木筷子的头。
声音不大。
童言无忌地嘀咕了一句。
“要是能戴个漂亮的首饰,就更像仙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