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长风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像是一把生锈的铁片刮过冰面。
“看够了吗?”
枯树枝后头。
陆长海趴在雪窝子里。
脸埋在碎冰渣中。
冻得发紫的嘴唇紧紧贴着地皮。
尿骚味顺着破棉裤的缝隙往外钻。
热气早就散没了。
冻结实的黄冰壳子卡在大腿根。
稍微一动就磨得生疼。
他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听到陆长风冷冰冰的质问。
陆长海整个人像一只被开水烫过的虾米。
弓着后背剧烈抽搐起来。
棉袄上的残雪簌簌往下掉。
“二……二哥。”
陆长海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牙齿上下磕碰。
咯咯作响。
他费力地抬起半个脑袋。
那张原本就红肿的脸,此刻毫无血色。
鼻涕混着眼泪。
糊满了油腻的五官。
“不关我的事啊!”
陆长海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嚎叫。
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慌。
“是妈……是妈非逼着我来的!”
“她说你发了横财,让我带路找人!”
他一边哭。
一边拼命把黑锅往王桂花头上甩。
为了活命。
连亲娘都能毫不犹豫地卖掉。
“我真没想抢你东西。”
“我就是来劝他们回去的……”
陆长风没接话。
深沉的眸子里。
只有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厌恶。
这种没骨头的烂泥。
连让他多骂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吸血的时候比谁都凶。
见血了跪得比谁都快。
陆长风把揣在棉袄兜里的手抽了出来。
手指骨节微动。
发出两声极轻的脆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右腿后撤半步。
破布鞋底碾进坚硬的雪层。
踩出一个半指深的雪坑。
大腿肌肉瞬间绷紧。
像拉满的强弓。
没有多余的起手式。
也没有半句废话。
鞋底带着一阵凌厉的冷风。
直直地踹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发紧的撞击声。
在死寂的雪林里豁然炸开。
鞋底正中陆长海那厚实的黑棉袄胸口。
陆长海的狡辩还没说完。
后半截话硬生生被这一脚踩回了肚子里。
两百来斤的肥胖身躯。
就像个塞满破布的烂麻袋。
双脚瞬间离地。
直接往后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黑影。
飞出足足三米多远。
“扑通”一声。
重重地砸在后头的斜坡雪堆上。
冲击力极大。
他在雪面上不受控制地往后滑行。
后背硬生生在白雪上。
犁出了一道半尺深、两米多长的粗大雪沟。
底下的黑土和碎石子都被蹭翻了出来。
雪沫子四下飞溅。
滑行停止。
陆长海捂着胸口。
身子蜷缩成一团死肉。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才受到重击的内脏剧烈痉挛。
酸水混着昨天没消化完的红薯残渣。
直接从嗓子眼里喷了出来。
“哇——”
他趴在雪坑边。
大口大口地呕吐。
吐在面前纯白的雪地上。
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气。
他疼得喘不上气。
脸憋成了绛紫色。
连叫喊的力气都被这一脚彻底踹没了。
陆长风收回腿。
脚底平稳地踩回地面。
冷冷地看着在雪地里干呕的大哥。
“滚。”
声音不大。
夹在呼啸的山风里,却刮骨般锋利。
“再敢踏过阎王岭山脚一步。”
陆长风扯了一下嘴角。
冷硬的弧度透着绝对的决绝。
“就不是踢一脚这么简单。”
“手和脚,你自己选一样留下。”
陆长海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一句话都不敢回。
连头都不敢抬。
拖着那条冻僵的瘸腿。
像只躲避屠刀的野狗,拼命往山下挪。
陆长风没再看他一眼。
转过身。
大步走到那辆大金鹿自行车旁。
单手握住冰凉的生铁车把。
脚尖一挑。
“咔哒。”
厚重的铁脚撑弹起,砸在车架上。
他推着车。
车轮压过地面的碎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径直穿过那群还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
光头刘捂着脱臼的胳膊。
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赶紧往路边滚了两圈。
生怕挡了车轱辘的道。
黑色的橡胶轮胎碾过带血的积雪。
留下两道深深的黑色车辙。
一路往下。
陆长风推着车走在下山的陡坡上。
冷风刮在脸上。
他脑子里却在快速盘算。
光靠一双拳头,一头熊。
打跑了一波贼。
只要这满院子的肉和粮还在。
只要他赚钱的消息还在外头传。
就还会有下一波不怕死的野狗闻着味凑上来。
这些苍蝇。
烦不胜烦。
阎王岭的这片基业。
现在在公家眼里,还是块无主之地。
真要闹出大动静。
镇上的派出所或者大队找借口查下来。
他就算没理亏,也少不了惹一身腥臊。
必须得从根子上掐断这些人的念想。
得弄张白纸黑字的红头文件。
从法律和官方层面上。
把这片山彻底封死。
变成合法的私人领地。
1982年。
底下村镇的土地承包风声才刚透出点响动。
只要钱到位。
包下一座没人敢进、野兽横行的荒山。
绝对能砸出一条路来。
走到地势平缓的大路上。
陆长风长腿一跨。
骑上高高的牛皮车座。
右脚重重踩下踏板。
大金鹿的车链子死死咬合齿轮。
发出干脆的咔哒声。
迎着刺骨的北风,直奔几十里外的青山镇。
一个小时后。
镇上的街道出现在视线里。
两边的平房屋顶上积着厚雪。
路边卖冻柿子的摊贩抄着手。
冻得直跺脚。
空气里飘着熟悉的呛人煤烟味。
大金鹿在镇子的水泥马路上拐了个弯。
车轮压过减速带。
车身微微一震。
停在了一座气派的红砖大院门外。
两扇黑色的大铁栅栏门敞开着。
门柱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宽大木牌。
青山镇林业管理局。
陆长风单脚支地。
从车座上下来。
把沉重的自行车靠在墙根的避风处。
他抬起手。
在军大衣宽厚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啪啪。”
落在那里的雪沫子簌簌地往下掉。
他伸手探进贴胸口的内兜。
粗糙的指尖在布料夹缝里摸索了一下。
摸出两根细长的草根须子。
这是昨天从那株极品百年野山参上。
不小心碰断的边角料。
干瘪。
却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土腥药香。
陆长风把参须捏在指尖。
大步迈上台阶。
推开包着绿人造革的厚重木门。
大步走进了局长杨卫国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