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大棉毛巾。发布页Ltxsdz…℃〇M
塞进林清秋的手里。
还带着淡淡的肥皂味。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白毛巾。
又看了看通往后院的那扇半开的木门。
白茫茫的水汽顺着门缝一直往里涌。
屋里的地暖热乎乎的。
她额头上的汗都没干。
“真能洗澡?”
林清秋咽了口唾沫。
手指捏着毛巾边缘,有点发紧。
这大冬天的,外头滴水成冰。
在院子里洗澡,那不得把人冻成冰棍。
陆长风没多解释。
他转身去翻旁边的旧木箱子。
翻出几身丫头们换洗的干衣裳。
一股脑塞进林清秋怀里。
“水烫着呢。”
“去吧,顺带给这几个小泥猴搓搓灰。”
初雨听见能玩水。
连鞋都没穿好,趿拉着布鞋就往后院跑。
“洗澡咯!”
小丫头辫子一甩一甩的。
一头扎进了那团浓浓的白雾里。
林清秋怕她摔着。
赶紧拉着初雪和初霜跟了上去。
跨过木门槛。
后院是个天井式的围子。
四周是两米多高的原木墙板,把山里的冷风挡了个结实。
中央那个青石板砌成的大池子。
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水汽太大了。
两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空气里带着股淡淡的硫磺味。
一点都不呛,反而闻着挺通鼻窍。
林清秋走到池子边。
脱了脚上的破棉鞋。
光脚踩在青石板上。
石头被底下的热气熏得发温,一点都不冰人。
她伸手在水面上拨弄了一下。
水温略烫。
手指伸进去,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这哪是洗澡水。
这简直是锅滚热的汤。
她把三个丫头的衣裳脱了。
小孩子怕冷,刚脱光就冻得直哆嗦。
初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冷。”
小丫头抱着肩膀直吸气。
“快,下水。”
林清秋托着她的咯肢窝,把她放进池子里。发布页LtXsfB点¢○㎡
温热的泉水瞬间没过初雨的胸口。
小丫头眼睛猛地一亮。
刚才打颤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
嘴巴咧开,露出漏风的门牙。
“好暖和呀!”
初雪和初霜也跟着下了水。
水不深。
刚好到大丫头的腰间。
池底铺着圆滑的鹅卵石,踩上去光溜溜的。
林清秋把外头那件红花棉袄脱了。
搭在旁边的干木头架子上。
里头的贴身旧衣裳也褪了下来。
她有点不自在。
双手护在胸前,做贼似的往四周看了一圈。
确认陆长风没跟过来,这才大着胆子迈进池子里。
双腿刚一没入水中。
林清秋舒服得没忍住,喉咙里发出半声长叹。
常年弯腰干粗活。
她那条腰一到冬天就酸疼发木。
现在被这富含地热矿物质的活泉水一裹。
腰眼上的那股子僵硬劲儿。
一点点融化开了。
像是有无数双温热的大手在给她揉捏。
她慢慢蹲下身。
让水漫过肩膀。
只留个脑袋在水面上。
后背靠在打磨平滑的青石壁上。
舒坦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天上灰蒙蒙的。
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
大片大片的雪片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还没等落进水里。
就被池子上方升腾的热气冲散了。
化成几滴水珠,砸在水面上。
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初雨是个闲不住的。
她两只手在水里乱扑腾。
“啪啪!”
水花四溅。
温热的泉水带着几点水珠子。
溅在林清秋的鼻尖上。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没舍得骂。
看着水雾里三个白胖闺女闹作一团。
初霜抓着一块不知道哪来的小木头块。
在水面上当船划。
初雪靠在池子边,拿手抹着脸上的蒸汽。
笑声清脆。
咯咯咯的动静,顺着木墙飘了出去。
林清秋闭上眼睛。
温水包裹着皮肉。
头顶是漫天的飞雪,身下是滚烫的活泉。
这种日子。
以前就算是在城里大厂长的画报上。
她都没敢梦见过。
这哪是过日子,这真是到了王母娘娘的瑶池里了。
前院。
风小了不少。
地上的积雪被扫到了墙根。
陆长风搬了个木头墩子。
坐在主屋前面的空地上。
面前生着一堆炭火。
火盆里的红松木炭烧得通红,没有一丝烟气。
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硬木棍。
棍子上穿着半只肥硕的野兔。
兔肉是昨天刚收拾出来的。
挂在檐下冻了一宿,肉质紧实。
现在被炭火一烤。
表面的脂肪层迅速融化。
油花顺着肉纹往下淌。
“滴答。”
一滴热油砸在红炭上。
冒起一缕蓝烟。
焦香味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陆长风手腕缓慢转动着木棍。
让兔肉受热均匀。
火光映在他冷硬的下颌上。
鼻尖闻着肉香。
耳朵里,听着后院传来的那阵阵清脆笑声。
水花拍打的动静。
初雨咋咋呼呼的叫喊。
还有林清秋轻声呵斥的温柔嗓音。
全顺着原木墙壁飘了过来。
陆长风没抬头。
粗糙的大拇指在木棍边缘蹭了一下。
抹掉一根倒刺。
他视线微微上抬。
越过眼前的炭火堆。
看着这座刚刚拔地而起的三层原木大别墅。
深黄色的粗大松木,咬合得严丝合缝。
二楼那个宽大的木制阳台。
向外挑出。
尖顶上盖着厚实的防雪层。
虽然还没装玻璃和内部家具。
但那股子坚不可摧的厚重感,已经死死扎根在了这片土地上。
在这阎王岭。
在这滴水成冰的死地。
他硬生生砸出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家。
没人敢来惹事。
没野兽敢来撒野。
陆长风胸腔微微起伏。
一口带着松木焦香的空气吸进肺里。
踏实。
这比他前世坐在高档写字楼里,签下一笔几千万的单子。
还要让人觉得骨头缝里透着舒坦。
木炭燃烧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兔肉表皮烤得金黄酥脆。
陆长风伸手从旁边的旧布兜里。
捏了一小撮粗盐巴。
均匀地撒在烤肉上。
盐粒遇热融化,渗进肉皮里。
“吧嗒吧嗒。”
一阵急促的光脚丫子踩木板的声音。
从后院的通道传了出来。
陆长风转过头。
一团裹着白毛巾的小肉球。
从门背后窜了出来。
初霜光着脚。
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身上胡乱裹着那条大棉毛巾,毛巾拖在地上。
乌黑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脑门上。
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她脸蛋被温泉泡得通红。
像个熟透的小红苹果。
浑身冒着热气。
小丫头一路小跑。
直接扑到了陆长风的腿上。
“爸爸!”
她两只短胳膊死死抱住陆长风的膝盖。
湿乎乎的小脸在旧棉裤上蹭来蹭去。
仰起头。
眼睛亮晶晶的。
“温泉好舒服呀。”
她奶声奶气地喊着,嘴里呼出一团热气。
陆长风把手里的烤兔肉往旁边挪了挪。
生怕烫着她。
空出左手,一把将她连人带毛巾拎了起来。
直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粗糙的掌心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
“别在风口站着。”
陆长风声音浑厚,带着点责备。
“当心受凉。”
初霜也不怕他。
小身子在他怀里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两只小手抓着毛巾边缘。
黑眼珠子盯着陆长风手里的烤兔肉。
咽了口口水。
但她没去要肉。
反而皱了皱小鼻子。
“爸爸。”
初霜小手扯了扯陆长风敞开的棉袄衣襟。
仰着小下巴。
“我想吃鱼了。”
她嘟着嘴,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手势。
“好久没吃大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