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大拇指和食指。发布页Ltxsdz…℃〇M
捏住了初霜冻得发红的小鼻子。
陆长风手上没个准头。
指腹上沾着的烤兔肉油脂,直接蹭在了小丫头的鼻尖上。
留下一个油乎乎的亮印子。
初霜皱着小脸。
鼻孔痒痒。
“阿嚏!”
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脑袋往后一仰,差点从陆长风腿上掉下去。
陆长风手腕一翻,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闷笑。
胸腔震动。
“大鱼是吧。”
他把初霜放回地上。
扯过搭在木架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手。
“明天爹去给你捞。”
“捞条长满鳞片的大胖头鱼,让你妈给你炖汤。”
初霜乐了。
拽着身上那条宽大的毛巾。
光着脚丫子吧嗒吧嗒往主屋里跑。
“吃鱼咯!吃大鱼!”
稚嫩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陆长风看着女儿的背影。
转过头。
重新拿起那根穿着野兔的木签子。
火盆里的红炭烧得正旺。
他把兔肉翻了个面,油脂滴在炭火上。
“呲啦。”
冒起一股带着焦香的青烟。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阎王岭上的风停了。
天光大亮。
惨白的日头挂在东边的松树梢上。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半山腰的那片平地上。
陆长风站在院子中央。
手里提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木刨子。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成了。
系统的强制建设任务。
他提前交了工。
眼前。
一座庞大、粗犷、透着绝对压迫感的原木庄园。
死死扎根在了这片黑色的冻土上。
三层高的大别墅。
没有用一块红砖。
全是一人合抱粗的红松原木。
剥了皮的木材,透着沉稳的暗黄色。
燕尾榫咬合得连一根绣花针都插不进去。
底座是几十块几百斤重的大青条石。
把整座木楼垫高了半米。
防潮。
防虫。
一楼的大木门厚重无比。
上面包着生铁皮钉子。
二楼向外挑出一个宽阔的原木露台。
栏杆粗壮得像男人的大腿。
最绝的是屋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大倾角的斜面。
上头铺着防水的树皮和泥瓦。
昨夜落的积雪,挂不住。
顺着屋檐全滑了下来,砸在墙根底下的雪堆里。
别墅后头。
那个青石板砌成的露天温泉池。
正往外冒着大团大团的白色水蒸气。
热气顺着竹管,源源不断地流进一楼地板底下的铁管里。
哪怕外头是零下二十度的严冬。
这屋子里,只穿一件单衣也能热出汗来。
庄园外围。
两米多高的生铁带刺铁丝网,把这片地界圈得像个铁桶。
正门口。
两根粗大的松木柱子顶着那块红漆大木牌。
“长风生态林场”。
字迹张狂。
一阵山风吹过。
铁丝网发出微弱的金属嗡鸣。
山脚下。
靠山屯外围的一道土坡上。
雪很深。
没过了脚脖子。
田大牛缩着脖子。
手里拖着个破麻袋。
破棉袄的领子竖着,还是挡不住灌进去的冷风。
他冻得清鼻涕直流。
吸溜了一声。
他拿着根枯树枝。
在雪窝子里瞎扒拉。
想找点别人漏下的干柴火。
村里的柴火垛早就见底了,再不捡点回去,晚上连炕都烧不热。
旁边跟着孙瘸子。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
谁也不敢越过前面那块大石头。
那石头再往上,就是阎王岭的地界。
“大牛,你说这天咋这么邪乎。”
孙瘸子把冻僵的手指头塞进嘴里。
哈了口热气。
“这雪下得,连根烂草根都埋严实了。”
田大牛没搭腔。
他直起腰。
两手捶了捶发酸的后腰。
下意识地抬起头。
顺着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山道,往半山腰看了一眼。
这一眼。
田大牛的动作僵住了。
手里那根当拐棍的枯树枝。
“啪嗒。”
掉在了雪地里。
他张大嘴巴。
冷风直冲嗓子眼,呛得他连连咳嗽。
但他根本顾不上捂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半山腰。
“瘸、瘸子……”
田大牛舌头打结。
伸手猛地拽了一把旁边的孙瘸子。
力道太大。
差点把孙瘸子拽个跟头。
“干啥你!犯病了?”
孙瘸子骂了一句。
顺着田大牛直勾勾的视线,抬头往上看。
脏兮兮的脸上。
表情瞬间凝固。
半山腰的松树林里。
那层常年不散的白雾,今天被风吹开了。
阳光正好打在那片平地上。
一座巨大无比的木头楼房。
像一头盘踞在山上的黄色猛兽。
赫然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那三层高的房顶。
那气派的原木大露台。
还有院子外头那圈泛着冷光的铁丝网。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在靠山屯。
村长赵铁柱家那几间大瓦房,已经是全村人眼红的顶配了。
可跟半山腰那座大房子比起来。
简直就像个土地庙。
这哪是猎户住的棚子。
这就是画报里的外国大洋楼!
“我的亲娘老子哎……”
孙瘸子干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滚动,发出咕咚的响声。
“那……那是陆老二盖的?”
田大牛的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他想起分家那天,陆长风光着膀子劈碎八仙桌的模样。
想起二狗子尿着裤子从山上滚下来的惨状。
“他哪来的这么多木头?”
田大牛喃喃自语。
“那么粗的梁。”
“这得多少个壮汉才能抬上去?”
“山大王啊。”
孙瘸子一屁股跌坐在雪窝子里。
腿软得站不住了。
“陆老二这回,是真成了阎王岭的山大王了。”
两人呆呆地望着山腰。
心里的那点酸水和嫉妒。
早就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被碾得粉碎。
连一丝眼红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只剩下彻底的仰望和敬畏。
人家在天上。
他们在泥里。
这辈子都够不着了。
视线拉回庄园。
陆长风把木刨子扔进墙角的工具筐里。
木头撞击,发出闷响。
王大山背着那杆擦得锃亮的双管猎枪。
从铁丝网的侧门巡视回来。
老头子靴子上沾着雪泥。
呼吸平稳。
他走到陆长风跟前。
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气派的大别墅。
干瘪的嘴唇抖了两下。
满眼都是服气。
“长风,外围没异常。”
王大山压低声音汇报。
“西边灌木丛有几串狐狸脚印,没敢靠近铁丝网。”
陆长风点点头。
伸手拍了拍木质门框。
“王叔,这院子建成了。”
“以后的安保,你得多费点心。”
他指了指趴在墙根晒太阳的熊霸。
又指了指木棚里的银月。
“这几头畜生,脑子不如人活络。”
“还得你带着它们排班巡逻。”
“前山那条路,死死卡住。”
王大山挺直了腰板。
仅剩的右手重重拍在胸脯上。
“你放心。”
老头子声音洪亮。
“我这条老命卖在这了。”
“谁想进这道门,得从我的尸骨上跨过去。”
陆长风扯了下嘴角。
没多说客套话。
他转过身,走向屋檐下的竹编背篓。
背篓有点旧。
边角的竹篾起了毛刺。
他把背篓单肩挂在背上。
又从工具堆里,摸出一把用来破冰的短柄铁镐。
铁镐入手冰凉。
分量沉甸甸的。
刚把铁镐别在后腰上。
脑颅深处。
一声熟悉的电流音突兀地响起。
震得他耳膜微微发紧。
【叮!】
【检测到女儿吃鱼心愿。】
【任务指引:前往阎王岭后山清水河深水潭。】
【任务奖励:视渔获品质发放。】
机械女声没有一丝起伏。
却让陆长风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后山清水河。
那是阎王岭里最冷的一条水脉。
夏天水温都冰骨头。
冬天更是冻得结结实实。
但在那深水潭底下。
藏着真正的好东西。
“当家的,要进山?”
林清秋推开木门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副旧线手套。
走到他跟前,塞进他手里。
“带上手套,拿冰镐别震破了手皮。”
陆长风把手套揣进大衣兜里。
没有戴。
“去后山弄条鱼。”
他看着林清秋白净的脸。
“中午别等我吃饭。”
他没多做停留。
转过身,大步走到院门前。
拔开沉重的木栓。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外头是一片白茫茫的死寂老林。
陆长风跨出门槛。
靴底踩在冻硬的雪壳子上。
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迎着刀子般的冷风。
他背着破竹篓,提着冰镐。
大步朝林区最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