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耀眼的蓝光。发布页LtXsfB点¢○㎡
在深幽的潭底只晃了一下。
像一簇在水底燃烧的冷火。
瞬间扎进了陆长风的视网膜里。
满级寻宝术的视野下。
这口深不见底的黑水潭,彻底褪去了那层神秘的幽绿。
水下的世界一览无余。
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
像夏天夜里围着煤油灯乱飞的飞蛾。
成群结队。
在水底的暗流里穿梭。
那是普通的冷水鱼。
柳根子、老头鱼、还有些巴掌大的土鲫鱼。
不值钱。
肉也少。
陆长风的视线穿过这些白色的光团。
死死锁在水下四五米深的地方。
那片被几块巨大暗礁包围的水草丛里。
蓝光没有动。
安安静静地潜伏在墨绿色的水草根部。
借着水波的掩护,几乎和周围的石头融为一体。
陆长风看清了它的全貌。
一条极其罕见的极品细鳞鲑。
长长的身子。
少说也过了半米。
鱼背上布满了一排排细密的黑紫色斑点。
鱼鳞细小。
在水底偶尔透出一抹冷银色的反光。
这种鱼。
只长在东北最冷、最干净的深山活水里。
一年长不了几两肉。
能长到半米长,少说也得在潭底熬了十几年。
肉质紧实得像蒜瓣。
鲜甜。
没有半根泥线。
这是真正的大补之物。
陆长风呼吸放缓。
胸腔的起伏压到了最低。
他把左脚在碎石滩上重新踩实。
碎石子互相挤压,发出沉闷的咔啦声。
他弯下腰。
把那张粗糙的手工网兜摊开。
网线是用山里的野藤和麻绳混编的。
网眼有三指宽。
专漏小鱼,只套大货。
他伸手探进军大衣的深兜。
摸出那块包在旧油纸里的诱饵。
这是出门前特意准备的野猪后座肉。
切成拳头大小。
油纸一揭开。
一股浓烈的生机清香。
混着野猪肉的血腥气,直接撞进鼻腔。
这肉在灵泉水里泡了整整一夜。
水里的精华全渗进了肉丝里。
闻着就让人喉咙发紧。
陆长风拿出一根细麻绳。
把野猪肉死死绑在网兜的最底端。发布页LtXsfB点¢○㎡
打了个死结。
手指被冻僵的麻绳勒出两道红印子。
他扯了扯绳头。
很结实。
冷风从河谷那头刮过来。
吹得水面上那层薄薄的雾气四下乱窜。
打在陆长风的脸上。
刀割一样疼。
他没管脸上的冷风。
双手抓住网兜边缘的一圈硬木框。
慢慢把网兜探进水里。
“哗啦。”
水面被打破。
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他的手背。
寒气像几根生锈的长针。
顺着指甲盖直接扎进骨头缝里。
疼得钻心。
十根手指瞬间失去了知觉,变得青白。
陆长风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硬肉鼓了起来。
没有吭声。
网兜沉了下去。
吸了水,变得越来越重。
他顺着手里的主绳,一点点往下放。
两米。
三米。
绳子在手里摩擦。
直到网兜边缘磕到了水底下的一块凸出暗礁。
传来细微的震动。
停住了。
那个位置,正好卡在几条暗流的交汇处。
距离那条藏在水草里的细鳞鲑。
不到三米远。
陆长风把手从水里抽出来。
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
落在岸边的石头上,马上结成了小冰珠。
他把冻僵的双手塞进军大衣的咯肢窝底下。
借着体温狠狠焐了两把。
手指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血液重新流通了。
他重新握住主绳。
眼睛死死盯着幽绿的水面。
水底。
那块泡过灵泉水的野猪肉。
开始发挥作用了。
肉里的血水和灵泉的生机气息。
顺着暗流。
一丝丝地往外扩散。
在寻宝术的视野里。
水下就像是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白色光点。
瞬间疯了。
成百上千条小鱼。
从石头缝里、泥沙底下钻出来。
密密麻麻。
像一阵白色的龙卷风。
疯狂地朝着网兜的方向涌过去。
水面开始剧烈翻滚。
“咕嘟咕嘟。”
像是烧开了的水。
鱼群抢食的动静,甚至传到了水面上。
水花四溅。
但网眼太大了。
这些小手指长的小鱼。
穿过网眼,拼命去啄咬那块野猪肉。
咬不下来。
肉块绑得太结实,猪皮又厚。
陆长风手里的麻绳传来一阵阵微弱的震颤。
像过电一样。
他没急着收网。
这些白点子不是他的目标。
捞上来也不够塞牙缝的。
他的目光。
越过这群疯狂的白点。
死死盯在那片水草深处的蓝光上。
那条半米长的细鳞鲑。
还没动。
它比普通的鱼聪明得多。
它悬停在两块大石头中间的缝隙里。
鱼鳃缓慢地开合着。
鱼鳍轻轻拨动水流。
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它在观察。
灵泉水的气味太霸道了。
对动物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它那双冰冷的鱼眼。
紧紧盯着被小鱼包围的野猪肉。
鱼嘴一张一合。
五分钟过去了。
小鱼群还是没能把肉块撕开。
反而因为互相挤压,散落在网兜周围。
那条细鳞鲑终于按捺不住了。
那种生机的味道。
战胜了它骨子里的警惕。
蓝色的光芒动了。
它从水草丛里滑了出来。
速度不快。
身姿却极其优雅。
长长的身躯在水里摆动。
带起一道暗流。
它游出石缝。
朝着网兜的方向慢慢逼近。
两米。
一米半。
所过之处。
那些疯狂抢食的小白点。
像遇到了天敌一样。
“轰”地一下。
瞬间往四面八方炸开。
逃得干干净净。
网兜周围一下子空了。
只剩下那块散发着血腥味的野猪肉。
静静地躺在网底。
细鳞鲑停在了网兜上方半米处。
它绕着肉块游了半圈。
宽大的尾鳍轻轻摆动。
水下的暗流涌动。
陆长风手里的麻绳跟着晃了一下。
他呼吸放得更慢了。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挤出来。
双腿微微弯曲。
身体的重心压低。
脚底的碎石子被踩得死死的。
右臂的肌肉慢慢绷紧。
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只等那畜生进网的瞬间。
就能把它生生提拉出水面。
细鳞鲑似乎确认了安全。
它低下头。
鱼吻对准了那块肉。
身体猛地往下沉。
张开了那张长满细密牙齿的嘴巴。
一口咬在了野猪肉的边缘。
“就是现在!”
陆长风眼里精光大盛。
双臂猛地发力。
粗糙的麻绳瞬间在掌心崩得笔直。
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树根一样暴起。
他准备一口气把网兜拉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水底的深渊里。
异变陡生。
一道灰褐色的细长黑影。
从水潭最深处的淤泥底下。
毫无预兆地窜了出来。
速度太快了。
快得连寻宝术的视野都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残影。
像是一根射入水中的长矛。
带着破开水流的尖啸。
这黑影的体长。
竟然比那条半米长的细鳞鲑还要长出一大截。
它直接从侧面杀出。
张开了一张长满倒刺獠牙的大嘴。
“咔!”
这声音甚至穿透了冰冷的水层。
传到了岸上。
灰褐色的黑影。
一口死死咬住了那条极品细鳞鲑的中间腹部。
连同那块绑着野猪肉的网兜边缘。
一起被它咬在了嘴里。
细鳞鲑剧烈挣扎起来。
水底瞬间卷起大团混浊的泥沙。
水面轰然炸开一圈巨大的水花。
浪头拍在岸边的石头上。
一股恐怖的巨力。
顺着麻绳直接传导上来。
“呲啦!”
粗糙的麻绳在陆长风的掌心疯狂摩擦。
硬生生往下拽去。
手皮瞬间被磨破。
鲜血渗了出来。
陆长风脚底的碎石滑了一下。
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差一点被这股力量直接拖进刺骨的冰水里。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
双脚用力抵住一块凸起的大青石。
硬生生止住了前倾的身体。
但水下的力量太霸道了。
那道灰褐色的黑影。
咬着大鱼和诱饵。
猛地一个甩头。
网兜的边缘被撕裂。
它拖着那条还在挣扎的细鳞鲑。
一头扎进了更深、更黑的深水潭底部。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