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的手指在衣兜底端摸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粗糙的指腹擦过军大衣的厚实帆布。
捏住了那团用旧油纸包着的诱饵。
这块肉不大。
只有成人的拳头大小。
是他早上出门前,趁着林清秋不注意,在灶屋里偷偷捣鼓出来的。
用了神级厨艺的门道。
肉是用大锅底下的草木灰暗火慢慢煨熟的。
里头揉碎了后山找来的野花椒和山八角。
最关键的。
是煨肉的时候,锅里没加一滴凡水。
全是用那口灵泉坑里刚舀出来的高浓度热泉水。
灵泉水的生机。
加上神级厨艺对火候的变态掌控。
把香料的辛香和野猪肉的油脂,死死锁在了肉皮底下。
陆长风把油纸包掏了出来。
手腕一翻。
油纸的边角在冷风中散开。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块深红色的肉团露了出来。
表面泛着一层晶莹的冷油光泽。
外头的冷风一吹。
肉块上残留的一点温度散开。
气味炸了。
这不是普通炖肉的那种柴火味。
这是一股浓烈到几乎能让人咬碎牙齿的奇香。
带着野花椒的微麻。
混着灵泉水那种能让万物生发、骨肉发痒的生猛气息。
直接切开了河谷上方那层湿冷的白雾。
香气顺着湍急的水流方向。
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直挺挺地朝着对岸扑了过去。
此时的对岸。
那块光溜溜的黑色玄武岩上。
小水獭正吃得起劲。
两只短小的前爪死死按着细鳞鲑的脊背。
嘴巴在鱼腹上疯狂撕咬。
锋利的小牙齿切断鱼刺。
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鱼血糊了它大半个嘴巴。
几片带血的银色鱼鳞粘在它的鼻尖上。
它吃得极其专心。
连粗长的大尾巴都舒服地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突然。
一阵冷风刮过水面。
带来了那股奇异的肉香。
小水獭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嘴巴还保持着咬合的姿势。
那块撕到一半的生鱼肉,连着几根透明的鱼骨头。
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它那两只黑豆一样的小眼睛。
猛地瞪圆了。
眼眶边上的几根长毛微微抖动。
黑乎乎的鼻头开始疯狂抽动。
一开一合。
鼻翼的抽搐频率快得惊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它在拼命捕捉空气里那丝要命的味道。
“啪嗒。”
嘴巴一松。
那块没嚼烂的生鱼肉,直接掉在了黑石头上。
砸在血水里。
小水獭人立而起。
两只前爪悬在胸前。
脖子伸得老长。
整个身子都朝着陆长风的方向探了过去。
那条被它当成宝贝的半米长极品细鳞鲑。
被它爪子一推。
顺着倾斜的石面,刺溜一下滑了下去。
“扑通。”
沉重的鱼尸砸进幽绿色的潭水里。
溅起一团白色的水花。
眨眼间就被水底的暗流卷走。
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水獭连低头看一眼都没看。
生鱼不香了。
那股子让它灵魂发颤的熟肉香味。
彻底占领了它的脑子。
它在黑石头上焦躁地转了两个圈。
后爪抓挠着青苔。
发出刺啦的响声。
“叽叽!”
它冲着对岸的陆长风叫唤了两声。
声音尖锐。
带着明显的急迫和渴望。
但野生动物的防备本能,让它没有立刻下水。
那个人类太高大。
站在碎石滩上,像一截黑色的树桩。
透着危险。
小水獭急得直甩尾巴。
尾巴拍在石头上,啪啪作响。
它凑到水边。
探出前爪试了试水温。
又猛地缩了回去。
香味越来越浓。
陆长风站在对岸,没动。
他把手里的肉团稍微往上托了托。
肉块表面的油脂在惨白的日头下,闪了一下光。
小水獭终于憋不住了。
“扑通!”
它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潭水里。
灰褐色的身躯在水下化作一道残影。
水面上翻起一串细密的白泡。
它游得极快。
四条短腿像涡轮一样在水下疯狂倒腾。
游到河道中央。
它突然破水而出。
圆脑袋露出水面。
甩了一脸的水珠子。
两只黑眼睛警惕地盯着陆长风。
陆长风依然没动。
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胸腔平缓地起伏。
白气从嘴里慢慢吐出。
小水獭看他没反应。
又一头扎进水里。
这次它没有直直地游过来。
而是绕了个大圈。
从陆长风左侧的一块大石头后头,悄悄摸了上来。
河水在石头边打着旋儿。
小水獭的脑袋从旋涡边缘探了出来。
这地方距离陆长风只有不到三米。
水流有点急。
它两只前爪扒住一块带着冰凌的鹅卵石。
想往岸上爬。
石头表面全是冻结实的暗冰。
太滑了。
它后腿刚一蹬。
“哧溜。”
爪垫在冰面上没扒住。
整个身子失去平衡。
直接顺着圆滑的石头滚了下去。
下巴结结实实地磕在旁边的碎石块上。
“叽……”
它发出一声委屈的闷哼。
揉了揉下巴。
甩掉胡须上的冰水。
这回它学聪明了。
换了一块表面粗糙的干石头。
后腿用力一撑。
湿漉漉的身体终于爬上了碎石滩。
灰褐色的皮毛全贴在皮肉上。
往下滴答着水。
它显得更小了。
像一只刚从水坑里捞出来的落汤猫。
小水獭压低了身子。
肚皮贴着冰冷的碎石子。
一步一步。
极其缓慢地朝着陆长风挪过去。
它走得很小心。
每走两步,就停下来四下张望。
黑眼珠子死死锁定在陆长风托着肉块的右手上。
鼻尖耸动。
口水顺着嘴叉子往下流。
滴在石头上。
两米。
一米半。
一米。
距离越近,那股肉香就越是要命。
小水獭的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吞咽声。
咕咚,咕咚。
它停在了陆长风旧皮靴的前面。
距离那双鞋尖。
只有不到两巴掌的距离。
它人立而起。
短小的后腿撑在石子地上。
两条前爪悬在胸前。
白色的肚皮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几根长胡须紧张地抖动着。
陆长风看着这小东西。
眼神平淡。
他慢慢弯下膝盖。
旧棉裤的布料拉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蹲了下来。
大衣的下摆拖在泥水和碎冰里。
沾了一层脏泥。
他没理会。
右臂缓缓往前伸出。
掌心向上。
那块散发着奇香的肉团,就静静地躺在老茧上。
递到了小水獭的嘴边。
肉香瞬间浓烈了十倍。
直接糊了小水獭满脸。
小水獭浑身一僵。
黑豆眼盯着那块肉。
又抬起头,看了看陆长风的脸。
陆长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是稳稳地托着肉。
像一尊石雕。
食欲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警惕。
小水獭往前探出脑袋。
脖子伸得老长。
两只湿乎乎的小前爪。
直接搭在了陆长风粗糙的掌心边缘。
爪垫冰凉。
带着河底特有的刺骨寒意。
贴在陆长风温热的皮肤上。
它没有一口咬下去。
而是凑近了肉块。
粉红色的鼻尖在肉皮上轻轻碰了碰。
嗅了嗅。
下一秒。
它张开嘴。
露出两排尖锐细密的牙齿。
“啊呜。”
一口咬住那团野猪肉。
肉块有点大。
它咬在嘴里,两边的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它连嚼都没嚼几下。
脖子一仰。
囫囵吞枣般把整块肉直接咽了下去。
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咽得很费劲。
但它吃得极其满足。
肉团刚一下肚。
变化就来了。
灵泉水浓缩的庞大生机。
混着野猪肉的热量。
瞬间在小水獭只有巴掌大的肠胃里炸开。
一股温暖的气流。
顺着它的血液,快速游走全身。
刚才在冰水里泡出的僵硬感。
在几个呼吸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陆长风看准时机。
脑海中意念微动。
满级伯乐驯兽术的气场。
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不是那种压制熊霸的暴戾威压。
而是一股极其温和、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自然亲和力。
这股气息顺着他还没收回的手掌。
直接罩在小水獭的头顶上。
小水獭浑身猛地一僵。
刚刚吞下肉团的身体定在原地。
紧绷的肌肉。
在驯兽气场和灵泉水的双重作用下。
彻底松弛了下来。
它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野性的黑眼睛。
瞬间变得水润温和。
敌意和戒备被一点点剥离。
只剩下满眼的依赖。
它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老猫打呼噜的声响。
“呼噜噜……”
身子一歪。
直接在冰冷的碎石滩上打了个滚。
把背上的水珠蹭在石头上。
然后四脚朝天。
毫不设防地翻出了那雪白柔软的毛肚皮。
小短腿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扒拉了两下。
它睁开眼。
看着眼前的陆长风。
嘴巴微张。
冲着他发出一声甜腻讨好的叫声。
“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