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怎么突然吹哨子了?”
林清秋的手指停在半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指尖捏着那根带线的缝衣针。
针尖泛着煤油灯的黄光。
她抬起头。
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
看着陆长风肩头还没化开的雪星子。
陆长风随手拨弄了一下军大衣的领口。
把上面的残雪抖掉。
“没事。”
他拉过一把木板凳坐下。
声音放得很缓。
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闲着也是闲着。”
“给外头那几个畜生演练演练。”
他从桌上端起刚才没喝完的粗茶。
灌了一口。
“冬天吃得太肥,骨头都懒了。”
“给它们紧紧皮,省得把看家的本事丢了。”
林清秋信了。
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她低头咬断棉线。
手指在衣服的补丁上用力抹平。
“你呀,大雪天的折腾它们干啥。”
“赶紧上炕暖和暖和,脚都冻透了吧。”
陆长风没上炕。
他走到墙角的旧木箱前。
掀开沉重的实木盖子。
从最底下摸出两个四四方方的硬纸盒。
纸盒很沉。
表面印着模糊的红星标志。
他把纸盒揣进破棉袄的深兜里。
“我去前院交代大山叔两句。”
“马上回。”
他说完,转身拉开房门。
重新走进了外头的冰天雪地里。
右边的小木屋。
门缝里透着红彤彤的火光。
陆长风推门进去。
王大山正坐在泥火盆边上。
手里端着那杆双管猎枪。
拿一块破麻布,反复擦拭着泛着幽光的枪管。
闻见人味,老头子抬起头。
陆长风走过去。
掏出兜里的那两个硬纸盒。
“啪。”
丢在王大山手边的矮桌上。
纸盒砸在木头桌面,发出沉闷的重音。
王大山愣了一下。
仅剩的右手伸过去。
粗糙的手指抠开纸盒的硬盖子。
黄铜色的金属反光。
在炭火的照耀下,晃了老头子的眼。
黄澄灿灿的十二号猎枪子弹。
整整齐齐码在里头。
一盒五十发。
两盒,整整一百发。
老头子的手猛地一抖。
指腹擦过冰凉的铜底火。
这年头。
子弹比粗粮还要金贵得多。
普通猎户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十发火药。
这汉子随手就砸出一百发军工原装货。
“长风,这……”
王大山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发布页LtXsfB点¢○㎡
嗓子发紧。
那只独眼里透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装满。”
陆长风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目光落在老头子手里的双管猎枪上。
“今晚不用你出去巡山。”
“搬把椅子,坐在主屋大门的门槛后头。”
“火盆别断了,熬一宿。”
王大山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他干了半辈子猎户。
听出了这话里的血腥味。
“外面真来人了?”
陆长风没瞒他。
点了点头。
“几条带着铁家伙的野狗。”
他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风。
“外围有山君它们防着。”
“万一有漏网之鱼摸进来。”
“别问话,直接扣扳机。”
陆长风站起身。
大巴掌拍了拍老头子的肩膀。
力道很实。
“守死主屋那扇门。”
“里面是我老婆孩子。”
“谁踏上台阶一步,我要他的命。”
王大山没再多说半个字。
他把破布塞进怀里。
单手抓起两颗黄铜子弹。
“咔哒。”
“咔哒。”
子弹推上枪膛。
闭合枪管。
老头子的眼神瞬间变了。
像头护食的老狼,透着凶狠。
“放心。”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夜,深了。
雪停了,风却越刮越烈。
阎王岭的温度掉到了零下三十度。
半山腰的原木庄园,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这片死寂之下。
一张密不透风的杀戮大网,已经彻底张开。
几千米的高空。
金羽张开三米多宽的暗金色双翼。
借助着高空狂暴的冷气流。
它不需要扇动翅膀。
就这么稳稳地悬停在云层下方。
暗黄色的鹰眼像两台高精度的探照灯。
穿透黑暗。
死死盯着庄园方圆三十里的每一寸雪地。
只要有活物移动的黑点。
全在它的视线里。
天空的绝对制空权,被它死死掐住。
后山。
茂密的针叶林里。
山君踩着厚实的积雪。
三百斤的庞大身躯没有发出一丝摩擦声。
它走得很慢。
金黄色的眼珠在树影间冷冷扫视。
它停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下。
抬起后腿。
在树干上撒了一泡尿。
浓烈的猛虎尿骚味,顺着山风飘散。
这是最霸道的领地警告。
方圆几里地的山鼠和狍子,全缩在洞里直打摆子,连气都不敢喘。
庄园西侧。
清水河的深水潭边。
水面上结着一层薄冰。
冰层底下。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在暗流中悬停。
水宝四条短腿偶尔划动一下。
它闭着气。
圆滚滚的脑袋顶在冰面下方。
水下的听觉比岸上灵敏十倍。
别说有人憋气游过来。
就算是一块石头滚进水里,它也能瞬间锁定位置。
那排细密的尖牙,随时准备咬穿敌人的气管。
木栅栏外围的枯苇子荡里。
银月带着三头小黑狼,静静地趴在泥窝里。
灰白色的皮毛和周围的枯草融为一体。
冷风吹过。
苇叶沙沙作响。
掩盖了它们微弱的呼吸声。
正大门。
熊霸像一座黑色的石雕。
一动不动地蹲在两扇原木大门的正中央。
积雪落在它的黑毛上。
它连耳朵都没抖一下。
厚重的熊掌压在地皮上,蓄满了拍碎骨头的力量。
这套海陆空的防御阵型。
把整座长风生态林场。
围成了一个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铁桶。
凌晨三点。
人最困乏的时候。
气温降到了冰点。
庄园东侧的铁丝网外。
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里。
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踩雪声。
“吱。”
“吱。”
一头饿得皮包骨头的独狼。
从树影里钻了出来。
它瞎了一只左眼。
身上的毛发打着结,秃了好几块。
这是头被狼群赶出来的老狼。
冬天找不到食。
它本来已经准备找个树洞等死了。
但白天的时候,这里飘出了一股让它发狂的血肉味。
老狼的胃酸烧穿了理智。
它顺着气味,一路摸到了铁丝网跟前。
它停在网外。
剩下的那只右眼,贪婪地看着铁丝网里头的木头仓库。
它没敢直接跳。
铁丝网上的倒刺泛着寒光。
老狼低下头。
顺着铁丝网底下的缝隙。
开始用两只前爪疯狂刨土。
冻土很硬。
它刨得爪子渗血,硬生生刨出了一个小坑。
脑袋贴着地皮。
它想从坑里钻进林场。
前半个身子刚探进去。
后腿还没来得及发力。
旁边不到两米远的一棵粗松树后头。
一团庞大的黑红相间的阴影。
毫无预兆地动了。
没有低吼。
没有警告。
变异藏獒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暗黄色的双眼在黑夜里划过一条直线。
肩高过米的巨大身躯,猛地扑了出来。
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风。
老狼察觉到危险。
浑身毛发炸立。
它拼命想把脑袋从铁丝网底下的坑里拔出来。
晚了。
变异藏獒宽阔的血盆大口。
直接咬住了老狼的后脖颈。
上下颚猛地用力。
森白的獠牙瞬间刺穿了老狼干瘪的皮肉。
“咔嚓。”
一声沉闷的骨骼断裂声。
老狼的颈椎骨被生生咬断。
它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子在雪地上剧烈抽搐了两下。
四条腿一蹬。
彻底软了下去,成了一摊烂肉。
滚烫的狼血顺着藏獒的嘴角往下滴。
砸在白雪上。
融出几个暗红色的坑洞。
冒着一丝丝白气。
藏獒松开嘴。
老狼的尸体瘫在铁丝网外头。
它没有低头去舔食。
对这种干瘪的烂肉,吃过灵泉极品兽肉的它根本没兴趣。
它后退了两步。
高大的身躯重新隐入那棵老松树的阴影里。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静。
冷血。
这头只听命于陆长风的杀戮机器。
展现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纪律性。
没有主人的命令,它连一声吠叫都不会多发。
夜色深沉。
这具老狼的尸体,很快被随风飘落的雪花盖住了一半。
空气里的血腥味,被冷风扯碎,吹向山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边的墨色开始变淡。
一层铅灰色的微光,慢慢从东边山头上漫了过来。
风停了。
林子里的树挂子发着冷光。
王大山靠在门后。
怀里抱着那杆双管猎枪。
火盆里的木炭已经烧成了白灰。
他熬红了独眼。
听着外头的动静,一夜没敢合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刺破了阎王岭上空的云层。
金灿灿的光柱。
直直地打在新落成的原木大别墅上。
主屋的木门后头。
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吱呀。”
门栓被拉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初雨穿着那件红底碎花的小棉袄。
脑袋上扎着两个睡得有些松散的小辫子。
她站在门槛里面。
两只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
张开嘴巴。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米牙。
白色的热气从她嘴里喷出来。
遇到外头的冷空气,化成了一团白雾。
小丫头探出半个身子。
眨巴着眼睛。
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