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液压剪钳口。发布页Ltxsdz…℃〇M
死死咬住那根带刺的粗铁丝。
矮个子双脚在雪窝子里踩实。
短粗的胳膊上,肌肉猛地暴起。
撑紧了破棉袄的袖管。
他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长长的铁手柄上。
腰背狠狠往下一沉。
“嘎巴。”
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音。
在冰冷的空气里突兀地响起。
比小拇指还要粗上一圈的生铁丝。
被齐刷刷剪断。
断口处泛着冷白的钢火光。
铁丝失去拉力,猛地往两边弹开。
倒刺刮在旁边的树干上,扯下一块干树皮。
矮个子没停手。
他挪动液压剪,对准下面的第二根铁丝。
咬紧后槽牙。
再次用力压下手柄。
“嘎巴。”
又是一声闷响。
连着剪了十几下。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吹成了白霜。
一道半人多高的豁口。
硬生生在这道坚不可摧的铁丝网上,被撕扯开了。
边缘的铁刺往外翻卷着。
透着一股子强行破坏的暴戾。
黑狐站在一旁。
伸手按住被剪断的铁丝头,往外扯了扯。
空出了一个足够成年人钻进去的通道。
他没急着动。
那只泛着黄光的眼珠子,透过豁口,死死盯着里头黑压压的松树林。
林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静得像个死透了的坟圈子。
黑狐把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端在胸前。
右手大拇指轻轻一拨。
“咔哒。”
清脆的微响。
保险打开了。
他压低身子。
左手护着枪管,第一个顺着豁口钻了进去。
军大衣的下摆拖在雪地上。
没有发出多余的摩擦声。
皮靴踩在林场领地内的积雪上。发布页Ltxsdz…℃〇M
脚跟先落地,顺着地势,脚掌再慢慢往下压。
这是在边境线上躲避巡逻队练出来的步法。
能把踩雪的嘎吱声,压到最低。
像是一只垫着肉垫的野猫。
悄无声息。
跟在后头的五个汉子。
鱼贯而入。
动作麻利,没一点拖泥带水。
豁牙汉子端着那杆双管猎枪。
枪托死死抵在右肩的窝子里。
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一钻进林子,他立刻往左边跨出两步。
枪口对准了左侧那片浓密的灌木丛。
独眼汉子手里没拿枪。
他反握着那把半尺长的厚背砍刀。
刀刃上暗红色的血槽,在黑夜里泛着冷意。
他贴着右边的一棵老松树。
守住了队伍的右翼。
六个人。
六个身上背着人命案子的亡命徒。
转眼间就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战术防御队形。
他们不是靠山屯那些拿着棍子瞎比划的村溜子。
这是真正吃刀头舔血这碗饭的狠人。
身上的煞气,混着劣质烧酒的酸臭味。
在雪林子里慢慢散开。
黑狐走在最前面。
脚下的步子迈得极稳。
他没有走直线。
而是借着粗大的松树干作为掩体。
呈“之”字形,一点点往半山腰的庄园摸索前进。
一阵穿堂风刮过。
松针簌簌作响。
树冠上的积雪被风吹落。
砸在他们的肩膀上,摔成粉碎。
黑狐的眼神像雷达一样。
扫过四周的每一处阴影。
没有任何异常。
他经过一棵被抓烂树皮的老树。
看到那几道深可见骨的巨大爪痕。
嘴角往下压了压。
扯出一抹冷笑。
什么百兽之王。
什么护院的黑瞎子。
在这大雪封山的半夜。
畜生终究是畜生。
不是缩在洞里睡觉,就是躲在哪个避风的旮旯里打盹。
只要手里有真家伙。
一枪打在脑袋上。
再凶的猛兽,也得变成几张换钱的死皮子。
树林越来越稀疏。
前方的视野渐渐开阔。
黑狐停下脚步。
身子紧紧贴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后头。
他慢慢探出半个脑袋。
远处的平地上。
那座三层高的原木大别墅,安静地盘踞在夜色里。
屋里的煤油灯早就灭了。
黑漆漆的。
没有半点光亮。
高耸的木材仓库。
宽阔的院子。
还有那挂满屋檐的风干野猪肉。
在微弱的星光下,隐约可见。
豁牙汉子凑到黑狐身边。
看着前面那座气派的庄园。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干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眼睛里冒着贪婪的绿光。
这哪是山沟里的猎户家。
这简直就是一座堆满金银财宝的金库。
光是外头挂着的那几十条野猪肉。
就够他们这帮兄弟在镇上包个窑子爽半个月了。
黑狐没理会手下的垂涎。
他那双在黑夜里熬得通红的眼睛。
死死盯着主屋的那扇厚重木门。
太静了。
院子里连个巡夜的影子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五个人瞬间看懂了。
呼吸压得更低。
手里的刀枪握得更紧。
黑狐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了指正前方那座三层大别墅的主门。
接着。
大拇指平放在自己脖子底下。
横着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擒贼先擒王。
先摸进主屋。
把那个姓陆的在被窝里直接控制住。
只要人捏在手里。
这院子里的钱,还有那些值钱的活物。
全都是他们砧板上的肉。
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打完手势。
黑狐把步枪端平。
枪口稳稳指向前方。
他迈开步子。
从青石板后头走了出来。
脚底的皮靴踩在薄薄的一层残雪上。
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人的脚步。
豁牙汉子跟在左边。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干裂的嘴唇渗出一点血丝。
这活儿太轻松了。
连个放哨的狗都没有。
那小子真以为拉个铁丝网,就能在这荒山野岭睡安稳觉了。
六个黑影。
像六头悄无声息的鬣狗。
踩着冻硬的黑泥地。
一步一步,朝着主屋的方向摸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主屋的木门近在咫尺。
门板上包着的生铁钉子,在星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甚至能闻到屋里飘出来的那股子松木地暖的干香味。
黑狐眼底的凶光越来越盛。
他已经做好了踹门的准备。
手指慢慢压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
风停了。
一滴冰冷的液体。
带着一股子来自高空的极寒冷气。
从几千米上的黑夜里。
垂直坠落。
“啪。”
这滴液体不偏不倚。
精准地砸在了黑狐那张长着刀疤的鼻尖上。
液体的温度极低。
像是一根冰针直接扎进了毛孔。
瞬间激得黑狐打了个寒颤。
脖子上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
他停住脚步。
举在半空的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鼻子。
手指在鼻尖上抹了一下。
有些发黏。
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生腥味。
不是雪水。
黑狐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目光穿过黑沉沉的夜色。
看向头顶那片深邃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