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牙汉子撞在熊霸粗壮的大腿上。发布页Ltxsdz…℃〇M
骨头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连救命都没来得及喊。
右侧的干草丛猛地往两边一分。
几道银灰色的影子。
贴着地皮。
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
银月带着狼群到了。
森白的獠牙在黑夜里闪过一道冷光。
直接咬向豁牙的脖颈。
“噗嗤。”
利齿穿透皮肉的闷响。
伴随着颈骨被生生折断的脆音。
豁牙汉子的惨叫声。
刚冲到嗓子眼,就被滚烫的血水彻底堵死。
几头野狼一拥而上。
瞬间把他淹没在雪地里。
血腥味顺着山风,直往雪沟里灌。
黑狐根本没回头看一眼。
他连滚带爬地砸进左边那条满是野蔷薇的雪沟。
带刺的枯枝拉扯着他的军大衣。
在脸上划出七八道血口子。
皮肉翻卷。
火辣辣地生疼。
他没觉得疼。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离这群怪物越远越好。
独眼和老四紧紧跟在他后头。
老四是个瘦高个。
背着一把带红外夜视瞄准镜的改装半自动。
这是他们团伙压箱底的硬家伙。
专门用来在黑夜里打大猎物的。
三个人像丧家之犬。
在齐腰深的雪坑里拼命刨食。
双手双脚并用。
连滚带翻。
冷风像一把把生锈的钢锉。
来回拉扯着肺管子。
每吸进去一口气。
胸腔里都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老……老大……”
独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声音抖得像筛糠。
“后头没声了……老五他们……”
“闭上你的臭嘴!”
黑狐压着嗓子低吼。
唾沫星子喷在冷风里。
“留着力气保命!”
雪沟两边全是陡峭的岩壁和杂树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地方平时连野羊都进不来。
他们顺着沟底。
往前狂奔了大概两百多米。
风突然停了。
前面的地势猛地往上一拔。
没路了。
一块巨大的黑色花岗岩。
像一堵死墙。
严严实实地堵在雪沟的尽头。
黑狐双脚踩进深雪里。
猛地刹住步子。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像着了火。
他抬起头。
惨白的月光正好从云层的缝隙里透下来。
直直地打在那块黑石头上。
原本趴在石头顶端的一团黑影。
动了。
三百斤重的野生东北虎。
慢慢站了起来。
宽阔的脊背在月光下。
弓起一个充满绝对爆发力的弧度。
皮毛上黑黄相间的斑纹。
像是一股股流动的暗色火焰。
在冷夜里透着让人窒息的威压。
山君。
这片阎王岭真正的百兽之王。
它站在巨石边缘。
粗壮的四肢像生铁浇筑的柱子。
稳稳地扎在花岗岩上。
脚底的肉垫宽大厚实。
没有露出一丝指甲。
一条像钢鞭一样的长尾巴。
在身后缓慢地。
有节奏地左右扫动。
刮落了几片石头上的积雪。
它没有咆哮。
也没有立刻扑下来。
只是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
居高临下地。
俯视着沟底的这三个两脚兽。
那双金黄色的眼珠子。
在黑夜里泛着冷酷到冰点的光。
没有愤怒。
没有情绪。
就像在看三块已经死透的烂肉。
黑狐觉得两条腿的骨头瞬间化成了水。
膝盖弯发酸。
差点直接跪在雪窝子里。
他干了十几年刀口舔血的买卖。
在老毛子的地界也见过几百斤的棕熊。
但从来没见过。
体型这么恐怖、气场这么骇人的野生东北虎。
接近三米的体长。
额头上那个深黑色的“王”字。
在阴影里。
透着纯粹的死亡气息。
那股子从头顶压下来的霸道。
比刚才那两头变异藏獒还要生猛十倍。
山君宽大的鼻翼抽动了两下。
它闻到了这几个人身上散发的恐惧酸臭味。
上嘴唇慢慢往上一翻。
挤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露出了嘴里四根短剑一样的森白獠牙。
牙尖上反着月光。
冰冷。
锋利。
它张开了那张能轻易咬碎野牛脖颈的血盆大口。
胸腔深处。
滚出一阵压抑到了顶点的闷雷。
“吼——!”
一声虎啸。
轰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野兽叫声。
这是实质化的音波攻击。
带着百兽之王最纯粹的杀意和怒火。
狂暴的声浪顺着狭窄的雪沟。
像是一面无形的铁墙。
直接平推了过来。
风雪被声浪瞬间撕碎。
周围几棵老松树的树枝剧烈摇晃。
“哗啦啦。”
树冠上积攒了半个冬天的厚雪。
承受不住这股强悍的物理震动。
大块大块地往下掉。
砸在底下的灌木丛里。
砸起漫天迷眼的雪雾。
黑狐首当其冲。
他只觉得耳膜像被一根烧红的粗钢针。
狠狠扎了进去。
还用力搅和了两下。
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
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杂音。
只剩下尖锐刺耳的蜂鸣。
脑浆子都在跟着音波来回激荡。
一股温热的液体。
顺着他的两边耳朵眼流了下来。
流过冻僵的脸颊。
滴进衣领里。
是血。
他的耳膜被这声虎啸。
活活震出了血。
“啊!”
独眼汉子惨叫一声。
手里的砍刀“当啷”掉在冰块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痛苦地跪在雪地里。
脑袋拼命撞击着地面的冻土。
想把脑子里的嗡鸣声撞出去。
“我的耳朵……救命……”
他疼得满地打滚。
腥风扑面。
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生肉腐气。
虎啸的余音在雪沟里来回激荡。
久久不散。
老四那个瘦高个的狙击手。
身体像风中的落叶一样颤抖。
他的耳道里同样在往外渗着血。
他干这行。
靠的就是手稳和眼毒。
但现在。
他那双握过无数次枪的手。
抖得连枪管都快抓不住了。
他抬头看着巨石上那头即将扑下来的杀戮机器。
知道跑是绝对跑不掉了。
把后背留给老虎。
死得更惨。
绝境之下。
亡命徒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逼了出来。
老四猛地一咬舌尖。
用力极大。
一块舌头肉被生生咬破。
浓烈的铁锈味在嘴里炸开。
剧痛让他短暂地抢回了一丝清醒。
他双腿岔开。
死死扎在雪地里。
举起那把沉重的改装半自动猎枪。
枪托狠狠抵住右肩的肩窝。
一只眼闭上。
另一只眼凑近了枪身上那具昂贵的夜视瞄准镜。
视野里泛起一片幽绿的光芒。
绿色的十字准星。
穿透了飘散的雪雾。
死死对准了山君额头正中央。
那个黑色的“王”字正中间。
“死畜生……”
老四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根夹着冷汗的食指。
搭在了冰冷的金属扳机上。
狠狠往下压去。